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庞府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刺骨。
那尊被换下的鎏金烛台底座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供桌中央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温润厚重的铜器，也不是第五章中崔婉柔试图置换的新金底座。
它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它是崔家精心编织的一场梦，如今梦醒了，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庞素问站在祖宗牌位前，一身正红大袖衫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肃杀。
她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，也没有看脸色苍白的崔婉柔。
她的目光，只落在那座底座上。
指尖轻轻划过底座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昨日她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“三娘。”
庞素问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崔婉柔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并蒂莲手帕被攥得变形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姐姐……”
“别叫姐姐。”
庞素问打断了她，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今日是大祭，你是庞家的妾，我是庞家的妻。规矩乱了，这祠堂里的祖宗，可不认什么姐妹情分。”
崔老夫人坐在一旁，手里捻着佛珠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知道，事情不对劲。
那个底座……不对劲。
“素问啊，”崔老夫人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婉柔也是一时糊涂，或许是被底下人蒙蔽了。既然已经查明了是赝品，便罢了。今日还要祭祖，莫要坏了气氛。”
“罢了？”
庞素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伸手捏起那块嵌着玉片的碎铜。
玉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，上面刻着的，不是庞家的纹样，而是崔家旁支特有的徽记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庞素问站起身，将玉片举到眼前，“确实是赝品。但问题是，为什么一个妾室，会拥有带有崔家旁支徽记的祭器配件？”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香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庞老爷坐在侧椅上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没想到，庞素问会挖出这一层。
三年前，崔家那位失踪的大小姐，曾寄回过一件信物给庞家。
那件信物，正是这套鎏金烛台底座的原件。
而崔婉柔手里的这个，是仿品。
更致命的是，仿品里夹带的玉片，指向了崔家与敌国暗中往来的证据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庞老爷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庞素问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崔婉柔。
“三娘，你派人调换底座，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“但你忘了，真正的鎏金底座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收进了库房。”
“你拿出来的，不过是崔家为了掩盖真相，匆忙制作的赝品。”
崔婉柔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确实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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