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庞府库房外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庞素问踩着那双绣着暗纹的缎面鞋，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些滞涩，像是被岁月和灰尘封死了一般。
她并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，混合着霉变的纸张气息，让人鼻腔发酸。
这是庞家三代积累的底蕴，也是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所藏之处。
“夫人。”
守门的周福躬着身子，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，却挡在了门口。
他的目光在庞素问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垂下眼帘，看似恭敬，实则警惕。
“今日是祭祖后的头一天，库房需清点库存，怕惊扰了夫人清净。”
周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。
庞素问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让周福背脊微微一凉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淡淡开口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若连库房都进不得，这正妻的位置，怕是坐不稳了。”
说完，她侧身越过周福，径直走入库房。
周福愣在原地，想要阻拦，却又不敢真的动手。
毕竟，这里是宗族重地，任何失仪都可能成为把柄。
他只能紧紧跟在庞素问身后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。
有褪色的绸缎，有生锈的铁器，还有堆积如山的账本。
庞素问随手拿起一本账册，翻了几页，又放下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欣赏这些陈旧之物，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周福在一旁陪着笑，说道：“夫人，这些都是前几年的旧物，没什么稀罕的。若是夫人喜欢，小的可以去库房深处找找有没有新的。”
“不必。”
庞素问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阴影处。
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匣。
匣子不大，约莫半尺见方，表面没有任何装饰，甚至连铜扣都没有。
但它的位置很特殊。
它被刻意压在了一堆废弃的草席下面，若非庞素问细心观察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那个是什么？”
庞素问指着那个木匣，语气平淡。
周福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个木匣。
“夫人，那是些破损的祭器，早已报废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报废的东西，为何要用黑漆木匣装好？”
庞素问向前迈了一步，逼退了周福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个木匣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让她心中那股疑虑愈发浓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她命令道。
周福浑身颤抖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夫人，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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