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阴郁得像是被浸透了墨汁。
庞府宗祠内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缕青烟，在死寂的空气里艰难地攀爬。
庞素问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。
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——冷硬，且不可动摇。
今日是大祭，本该是阖家肃穆、彰显门风的日子。
可这祠堂里的空气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浑浊。
那是人心算计的味道，比陈年的霉味更让人作呕。
“大嫂。”
崔婉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襦裙，眉眼温婉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。
那手帕已经被汗水浸湿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“妾身见这鎏金烛台底座有些积灰，便想着替大嫂擦拭一番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仿佛只是出于对长嫂的敬重与体贴。
可庞素问知道，这不是擦拭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宣战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只滚落脚边的铜底座，已经彻底撕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崔婉柔以为，只要装作不知，就能蒙混过关。
但她错了。
庞素问缓缓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木桌碰撞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空旷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三娘真是贤惠。”
庞素问的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崔婉柔身后的那排烛台上。
鎏金烛台底座，共有十二只，分列左右。
其中一只，色泽略显暗淡。
那是昨日被调换过的那一只。
“只不过，祖宗面前的器物，岂是随意能动的？”
庞素问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崔婉柔，步伐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大嫂……”
崔婉柔脸色一白，手中的手帕绞得更紧了。
她后退半步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装镇定。
“妾身只是想……怕惊扰了先祖的清静。”
“惊扰？”
庞素问冷笑一声，笑声短促而尖锐。
“三娘倒是会找借口。”
她停在崔婉柔面前，伸手一指那暗哑的底座。
“你可知，这底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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