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常晚舟坐在书桌前，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局限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静谧中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疯狂拍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仿佛要砸碎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从余曼那里夺来的照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皱，指尖传来潮湿的凉意。照片上的婴儿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，额头上那块枫叶状的胎记清晰可见。而在另一侧，是常明远婴儿时期唯一的一张留影。
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。
常晚舟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块胎记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内的起伏却剧烈得像是拉满的弓弦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生物学概率上，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儿拥有完全相同的胎记形状、位置甚至色泽，几率无限接近于零。除非……那不是巧合。
常晚舟伸手去翻找母亲生前留下的旧相册。
那是他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的，厚厚的一摞，封面已经泛黄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母亲去世前曾烧掉过一批东西，火光映在她浑浊的眼珠里，像某种绝望的祭奠。
但他还是找到了这本未被烧毁的相册。
然而，当他翻开关于常明远出生前三个月的页面时，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是缺失了几页，而是整整三个月的记录，被人用剪刀整齐地裁掉了。切口平整，刀锋利落，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酷。
只有一张残片夹在最后一页。
那是一张全家福的局部。
常家的老宅，父母年轻时的笑脸，以及中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但婴儿的头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常晚舟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道断口。
纸张粗糙的纤维感磨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忽然想起余曼在停车场说的话。
「保护他不卷入你们的漩涡。」
如果常明远从未存在过，或者说，如果常明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被抹去的秘密，那么余曼口中的“抱养”，究竟是在保护谁？
常晚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，凑近灯光。
这次，他不再看胎记，而是看向那双眼睛。
异色瞳。
左眼琥珀，右眼深褐。
这在医学上被称为虹膜异色症，虽然罕见，但并非绝无仅有。然而，结合那块胎记……
常晚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：余曼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：「别查了，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。」
常晚舟盯着那行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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