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常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，指腹下的皮革被冷汗浸得滑腻。
车灯切开雨夜，照亮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。
红色的光晕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血痕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余曼的车速很快。
她在利用暴雨作为掩护，更利用她对这座老城区地形的熟稔。
常晚舟猛踩油门，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，车身剧烈震动后，再次拉近了距离。
两车之间的缝隙不足三米。
他能看见余曼侧脸模糊的轮廓，和她紧紧攥着换挡杆的手。
那只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或者，是某种即将揭晓真相前的亢奋。
「别逼我。」
常晚舟对着空气低语。
声音沙哑，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余曼听得见。
或者说，她感觉到了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。
就像六年前，当常明远消失的那一夜，他也曾这样盯着她的背影。
直到她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这一次，不会再有阴影能藏住秘密。
前面的车子突然急打方向。
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余曼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两侧是废弃的老式居民楼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。
雨水顺着裂缝流下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泪。
常晚舟反应极快，猛打方向盘，车尾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，堪堪擦着路边的护栏冲了进去。
金属与护栏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火花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了一瞬，随即熄灭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危险。
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既视感。
这条巷子。
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常家老宅的后门。
也是常明远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。
余曼的车在前面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向前。
常晚舟紧随其后。
巷子越来越窄，两侧的墙壁仿佛在不断挤压过来。
光线越来越暗。
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入口。
那是废弃化工厂的侧门。
铁门半掩，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“闲人免进”的牌子，字迹早已模糊不清。
余曼的车没有减速。
她径直冲进了工厂大院。
常晚舟想刹车，但惯性让他来不及反应。
他猛踩刹车，车轮锁死，车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，最终停在厂门口。
尘土飞扬。
混合着雨水，变成泥泞的浆糊。
常晚舟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地跑进去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，冰冷刺骨。
他抬头看向大院深处。
那里有一栋主楼，窗户破碎，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盲眼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余曼的车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。
引擎还在运转，排气管吐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，迅速被雨水吞没。
她下车了。
没有撑伞。
米色风衣被雨水打得湿透，紧贴在她瘦削的身上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紧紧抱在胸前。
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又或者是，某种致命的武器。
常晚舟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。
余曼转过身。
面对着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刚才在医院里的崩溃更让常晚舟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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