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巷弄像是一条腐烂的肠子，蜿蜒在江城旧城区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，砸在水洼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常晚舟收起黑伞，抖了抖西装下摆的水珠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定位显示：废弃纺织厂后巷。
时间：21:05。
余曼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「来谈谈。为了孩子。」
没有标点，没有寒暄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锋利，且充满防备。
常晚舟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他迈步走进巷子深处。
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裤脚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金褐色的眼睛上。
那是他在停车场看到的。
那个孩子看他的眼神，不像婴儿。
更像是一个观察者。
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观察者。
这种寒意，比暴雨更甚。
他走到巷子尽头。
是一堵断墙。
墙头长满了青苔，滑腻而阴冷。
身后也是死路。
这里是一个完美的陷阱。
或者说，一个绝佳的告别场所。
常晚舟停下脚步。
他环顾四周。
除了雨声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没有余曼的身影。
也没有其他车辆。
只有风穿过破窗棂时的呜咽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。
来自余曼。
「你迟到了五分钟。」
常晚舟眉头微皱。
他回复：「你在哪？」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状态持续了十秒。
然后消失。
常晚舟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他再次发送：「别玩这种把戏，余曼。」
这一次，回复来得很快。
「看看你的银行账户。」
常晚舟愣了一下。
他打开银行APP。
余额那一栏，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不是增加。
是减少。
每一秒，都有大额的资金流向海外账户。
新加坡。瑞士。开曼群岛。
这些名字像是一把把刀子，割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常晚舟打字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余曼的回复紧随其后：
「我在带走我的儿子。」
「以及，属于他的未来。」
常晚舟猛地抬头。
雨势似乎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雨点，拍打在他脸上，生疼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被骗了。
这个地点，根本不是为了见面。
而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拖延他赶到银行系统拦截转账的时间。
拖延他找到孩子下落的时间。
拖延他揭开真相的时间。
「你把孩子送走了？」
常晚舟问。
这一次，余曼没有立刻回复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常晚舟以为信号中断时。
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。
他点开。
听筒里传来余曼压抑的哭声，夹杂着引擎发动的声音。
「晚舟，你赢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「但你输得太彻底了。」
「那张同意书上的签名，是我签的。」
常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「什么？」
「笔迹颤抖，是因为我手在抖。」
「不是因为害怕你。」
「是因为我知道，一旦签了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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