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暴雨砸在顶棚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层狭窄的水泥穹顶。
常晚舟站在电梯间门口，西装外套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。
他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，目光越过余曼瘦削的肩膀，落在后座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孩子睡着了。
小小的脑袋靠在安全座椅的头枕上，呼吸平稳。
常晚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他想靠近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那双眼睛。
“常先生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。
常晚舟没有回头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照片的边缘。
照片上，余曼的背影模糊不清，但那枚红色的家族徽章却清晰得刺眼。
“这里是医院区域，非探视时间，请保持距离。”
陈医生走到他面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挡住了常晚舟看向车内的视线。
他的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点泥点，显然是刚从产房那边过来。
常晚舟侧过身，试图绕过他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“余曼，你躲什么？”
余曼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看常晚舟，而是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世界。
“晚舟，别闹了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。
“孩子要走了，去国外，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。”
“那是谎言。”
常晚舟冷笑一声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江城的儿科专家是亚洲顶尖的，你需要去海外找什么更好的医疗条件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余曼苍白的脸颊。
“除非你想切断所有联系，彻底消失。”
余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眼神游移，不敢与常晚舟对视。
“常晚舟，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防御性的刺。
“我是孩子的监护人，我想把他送到哪里，是我的权利。”
“监护权？”
常晚舟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车门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当年明远的出生证明是你弄丢的，现在这个孩子的记录也是你篡改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住口！”
余曼猛地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地跑下来。
她的米色风衣在雨中凌乱地飞舞，像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她冲到常晚舟面前，伸手想要推开他。
“你不配提他的名字！”
常晚舟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悲凉。
这还是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煮一碗阳春面的女人吗？
还是那个在他父亲病榻前发誓会照顾全家人的妻子吗？
“余曼。”
他轻声唤道，语调低沉。
“你看看那个孩子。”
“看看他的眼睛。”
余曼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被这两个字击中了软肋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金褐色的虹膜。”
常晚舟继续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那是常家男丁特有的标记，只有极少数人拥有。”
“明远有，我也有一点相似的特征。”
“如果那个孩子也有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余曼已经崩溃了。
她捂住脸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你不能带走他。”
她哭喊道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一旦他离开，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。”
“你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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