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B2层地下停车场被无限放大，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砸在水泥地上。
常晚舟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，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辛辣气息。
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。
余曼坐在驾驶座上，车窗紧闭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，模糊了她那张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。
常晚舟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站在车外两米处，隔着雨幕审视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、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女人。
“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穿透雨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余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，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她透过防雾膜看着常晚舟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那里面的寒意比外面的暴雨更甚。
“常晚舟，这里全是监控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，试图用理智压制内心的恐慌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医院保安上来，最好现在就离开。”
常晚舟冷笑一声，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。
“监控拍不到你刚才在电梯里藏起来的那张纸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水洼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余曼，别装傻。我知道那个孩子是谁。”
余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、已被汗水浸透的手写便签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六年前她亲手写下的诅咒，也是她至今无法摆脱的梦魇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侧过头，避开常晚舟的目光，看向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婴儿。
孩子的呼吸平稳而微弱，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那件米色的连体衣上还带着医院产房特有的消毒水味道，混合着新生儿特有的奶香。
“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。”
余曼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她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静。
“和你弟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常晚舟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装着重要的证件或文件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让余曼如此惊慌失措的，不是那些纸片。
而是那双眼睛。
金褐色的虹膜。
在这个家族里，所有人都拥有纯黑色的瞳孔，那是常家血脉的标志，也是遗传基因中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除了一个人。
常明远。
那个失踪了六年，被所有人认定已经死去的弟弟。
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拥有金褐色的眼睛，那就意味着……
常晚舟感到喉咙发紧，一股腥甜涌上心头。
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再次开口。
“为什么是金色？”
他问得很轻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余曼精心维持的表象。
“常家的人，眼睛都是黑的。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炬地盯着余曼的后颈。
“除非混入了其他血统。或者，根本就不是血缘的问题。”
余曼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常晚舟会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以为，这种罕见的虹膜颜色会被视为某种病理特征，或者仅仅是胎记般的错觉。
但常晚舟看见了。
他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在那双幽深的眼眸里，看到了熟悉的轮廓。
那是常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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