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讯室，阴冷如冰窖。
夏清源被反绑在刑架上，手腕处的麻绳早已磨破皮肉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平稳得有些诡异。
哪怕此刻，负责审讯的御史台副都御史王崇文正用那双绣着云纹的官靴，轻轻踢开他脚边那卷羊皮契约。
“夏主事，”王崇文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像是在谈论今日的茶点，“你签了字，画了押，这‘贪墨亏空’的罪名便铁板钉钉。”
夏清源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大人，”夏清源开口，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，“根据《大明律·户律》，私库亏空属民事纠纷范畴，若未涉及钱粮调度之谋逆，仅凭此契，不足以下廷杖之刑，更不足以定死罪。”
王崇文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夏清源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哦？夏大人好记性。”
他蹲下身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。
“可你忘了，这笔账，不是户部算的，是司农寺交的。司农寺今日午时交割失败，按律问斩的是你。至于怎么个斩法……”
王崇文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那是本官的事。”
夏清源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，王崇文在虚张声势。
廖世安想要的是控制，不是杀头。
一旦他死了，三年来的造假账目就会断在他手里。
廖世安舍不得。
所以，这场审讯，不过是一场表演给上面看的戏。
目的是逼他就范，继续在那份陷阱契约上，签下更多违背良知的名字。
“大人要杀我，容易。”
夏清源突然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刑讯室的寂静。
“但大人若杀了我，三年前铸币局后院废料坑里，那些因成色不足而被销毁的钱币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王崇文的脸色微变。
那一瞬间，他摩挲袖口的手指停住了。
夏清源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。
这就是破绽。
廖世安主导掺假，赵三改配方，孙捕头收受贿赂，而王崇文……
他是那个负责“平账”的人。
如果夏清源死了，这些线索就断了。
除非，有人愿意替他背锅。
或者，有人想让他永远闭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