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的喧嚣声浪，像一锅煮沸的开水，狠狠浇在夏清源僵硬的脊背上。
他跪在青石板路上，双手被缚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那枚混在碎瓷片中的铜钱上。
那枚铜钱色泽暗沉，边缘磨损严重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弘治年间的古朴与沉重。
孙捕头还在那里咆哮，手中的刀尖抵着夏清源的脖颈，试图用暴力压制住这场即将失控的局面。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，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「欺君？什么欺君？」
「是不是廖侍郎贪污了铸币局的银子？」
「听说那秤杆子断了，里面藏着铅块……」
夏清源没有看孙捕头。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几米外的一处排水沟旁。
那里有一双沾满泥污的布鞋，正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堆碎片。
是赵三。
铸币局的老匠头，那个平日里结巴畏缩、只敢低声嘟囔的老人，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试图从混乱中捡走什么。
夏清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三在躲。他在害怕。
当年配方是他偷偷改动的，这是铸币局最大的秘密，也是廖世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如果赵三真的捡走了那枚古币，那就意味着，有人要彻底切断这条线索。
「不许动！」
一声粗鲁的吼叫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
京兆府的差役们终于反应过来，几个壮汉扑了上去，将赵三按倒在地。
「搜！给我仔细搜！」孙捕头冷笑着下令，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赵三浑身颤抖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「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么？」孙捕头一脚踩在赵三的背上，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「只是想捡点不值钱的破烂？」
一个差役从赵三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。
展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