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司农寺交收厅外的青石板路上，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爬。
夏清源攥着那三个沉甸甸的钱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怀中的契约像一块烙铁，烫着他的胸口。他必须在今日午时前，将这笔带着血腥味的银子送进司农寺的库房，完成交割。
否则，按律问斩。
他加快脚步，穿过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。司农寺内寂静无声，只有风吹动檐下铜铃的脆响。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，像是暴风雨前的窒息。
交收厅门口站着两名差役，腰间佩刀，眼神冷漠。
“户部主事？”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领和急促的呼吸上停留了一瞬，“廖大人吩咐了，今日验收量大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
夏清源停下脚步，语速极快：“我是来交割铸币局税银的主事夏清源。卯时四刻出发，此刻已至，请通报。”
差役嗤笑一声，并未挪动半步：“夏主事，规矩就是规矩。廖大人说了，今日要清点积压旧账，没有名册上的单子，谁也不能进。”
夏清源心中一沉。他没有名册？
“我的文书在怀中。”夏清源伸手去掏腰间的鱼符和通关文牒。
“放下。”另一名差役手按刀柄，语气不善，“在此等候，待里面喊你，再进来。”
夏清源僵在原地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，但云层依旧厚重。距离午时，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如果现在进去，凭借他对流程的了解，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完成验银、过秤、入账。时间根本不够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拖延。
夏清源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怒火。他知道这是廖世安的手段。用官僚主义的怠慢，消耗他的耐心，逼他在慌乱中出错，或者干脆让他因逾期而被定罪。
他不能退。
“我在门外等。”夏清源低声说道，声音冷硬。
他转身走到廊柱旁，背靠冰冷的石柱坐下。怀里钱袋的重量让他清醒。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焦躁，哪怕心跳如鼓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交收厅内毫无动静。偶尔有脚步声传来，又迅速远去。夏清源竖起耳朵，试图听出里面的情况。但他什么也听不清，只有风声。
申时初，也就是下午一点左右，一名身穿灰布长衫的书吏匆匆走出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看到夏清源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夏主事？你怎么还在这里？廖大人已经签收了。”
夏清源猛地站起：“签收了？为何我未见到回执？”
书吏翻了翻白眼，一脸不耐烦：“回调用印需要时间。大人说了，既然银子到了，手续就免了。你拿着这个，去库房交接吧。”
说着，书吏随手扔过来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纸条。
夏清源接住纸条，展开一看。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巳时三刻，入库，无异议。
日期是错的。
现在是申时，纸条上写的却是巳时——上午九点。
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，也是一个陷阱。如果夏清源拿着这张假回执去库房，一旦被查出日期不符，便是伪造公文，罪加一等。
但如果他不拿去，就是拒不交割，同样死罪。
夏清源盯着那张纸条，大脑飞速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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