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夏清源推开“聚宝斋”厚重的木门，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是京城黑市最不起眼的当铺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掌柜，正拿着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那杆验银秤。
那是一杆司农寺专用的标准称重器具，铜制秤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夏清源的目光在那秤砣上停留了一瞬，脑海中闪过廖世安昨日离开时，那意味深长的一瞥。
为什么廖世安要特意看一眼那杆从未动过的验银秤？
当时夏清源以为那是权力的展示，是对手在炫耀他对规则的掌控。但现在，看着眼前这杆被随意擦拭、甚至沾上了指纹的秤，一个冰冷的念头浮出水面。
如果那杆秤，从昨天起就已经被动过手脚呢？
“夏主事，稀客。”掌柜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，“听说你要三千两现银？还是今日午时前。”
“不多不少，三千两足色纹银。”夏清源语气平稳，报出数字时没有丝毫犹豫，“我有当票，也有地契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，拍在柜台上。那是他在京郊的一处宅院和几间铺子的地契，是他多年清廉为官积攒下的全部家底。为了填补私库亏空，他已经变卖了大部分资产，剩下的这点，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掌柜终于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拿起地契，随手翻了翻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夏主事，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行情。”掌柜慢悠悠地说道，“户部铸币局出了事，市面上银根紧缩。你这地契，往日能抵两千五百两，现在……最多一千八百两。”
“一千八太少。”夏清源眉头微皱，“我需要三千两。否则，午时一到，我就得去大理寺报到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掌柜将地契扔回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想要三千两也可以。利息按三分算，按月结。另外，你得签一份‘死契’。”
夏清源心中一凛。“死契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