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7月14日，下午2点。
老城区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，粘稠地涂在“老陈面馆”斑驳的瓷砖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廉价辣椒粉混合的味道。
祁老板站在柜台后，那件发黄的白背心被汗水浸透，紧贴着微凸的肚子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那是他唯一的铠甲。
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先瞟向客人的口袋，确认没有肥肉可割，才慢悠悠地抬起头。
今天来的是个生面孔。
瘦，沉默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
沈默坐在角落那张摇晃的木桌前。
面前是一碗清汤面，热气腾腾，却没人动筷。
周围食客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。
王大爷端着碗，眯着眼打量沈默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小伙子看着面善，别是来讨债的吧？”
没人接话。
在这条街上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铁律。
祁老板擦了擦手，拿起一本泛黄的账本，踱步过来。
他的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五块。”
他把账本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概不找零。规矩你懂吧？”
沈默没看账本。
他盯着祁老板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。
指尖在颤抖。
很轻微，但在沈默眼里，这颤抖如同惊雷。
他在心虚。
“多了两块。”
沈默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像金属撞击瓷碗。
没有情绪，只有陈述。
祁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小兄弟，记错了吧？我这儿天天流水上千，哪能记得那么细。”
他故意提高音量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再说了，抹零头是行规。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？”
周围的食客开始起哄。
“就是，五块钱至于吗？”
“老板也不容易，让一步算了。”
舆论的天平瞬间倾斜。
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，弱者往往需要抱团取暖，哪怕他们也是被剥削者之一。
沈默抬起左手。
食指空空如也。
那里曾经夹着一枚乾隆通宝。
现在，那里只有一道深深的勒痕，和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但他不需要铜钱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十万现金。
粗糙的纸币散发着仓库里的霉味和汗臭味。
他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封口费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祁老板的眼睛亮了。
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眼底疯长。
他伸手去拿信封，手指触碰到纸币的瞬间，沈默的手指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一枚铜钱从沈默袖口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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