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阳光斜切进老陈面馆，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。
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祁老板此刻慌乱的心跳。
沈默站在柜台前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祁老板那张涨红的脸，落在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。
那里捏着一枚铜钱。
不是他刚才用来封死账本的那枚乾隆通宝。
这枚铜钱色泽暗沉，边缘有一圈不自然的磨损，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，却从未真正流通于市井。
祁老板的手在抖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汗水顺着掌纹渗出，让那枚铜钱看起来滑腻不堪。
“沈先生。”
祁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维持着老板的威严。
他试图用这枚铜钱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这是祖传的“定身符”，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念想。
也是他在这一带混迹多年，遇到硬茬时唯一的心理防线。
“大家都是街坊邻居，何必闹得这么难看？”
祁老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把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这五块钱，我不要了。
再送你两碗牛肉面。
咱们把这事揭过去，行不行？”
他说得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，是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如果沈默收下这个台阶，他就赢了面子。
如果沈默拒绝，他就只能撕破脸，哪怕后果严重，也要先稳住局面。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铜钱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祁老板感到不安。
周围的食客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王大爷吧嗒着嘴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，紧张地攥着围裙边角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老陈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喝汤，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刻的平衡，取决于沈默的反应。
“祁老板。”
沈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祁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将那枚铜钱藏进掌心。
“什么？没什么，就是一枚旧钱。
我父亲留下的。”
他试图用亲情来包装自己的虚弱。
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让祁老板后退了半步。
背脊撞上了身后的货架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几包挂面摇摇欲坠。
“那是仿品。”
沈默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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