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斑驳的玻璃窗斜射进来,光柱里尘埃浮动。
空气里的面汤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祁老板站在柜台后,背脊微微佝偻。
他那只戴着两枚金戒指的手,正死死攥着一把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出青白色。
沈默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目光落在祁老板身后的那个老式铁皮柜上。
柜门半掩,里面黑洞洞的,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「我要看原始记录。」
沈默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棱撞击玻璃,清脆,刺耳。
祁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「小兄弟,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废纸,放久了都受潮了。」
他试图用身体的姿态挡住视线。
肚子微凸的白背心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「再说,这都过去三年了,谁还翻那些旧账?」
他在拖延。
眼神飘忽不定,余光不断瞟向门口,又迅速收回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,在等一个机会。
沈默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,让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显得更加窒息。
祁老板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。
周围食客的议论声低了下去。
王大爷端着碗,汤勺停在半空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小雅站在角落里,手里擦着桌子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抹布边缘。
她知道沈默不是在闹事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这种看不见的暴力,会波及到她自己。
老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低着头,假装在看手机屏幕。
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,骨节分明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场戏,他已经无法收场。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沈默淡淡地说。
「你说有损耗,就要有凭证。没有凭证,就是侵占。」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索取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审判的姿态。
祁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了一眼沈默那只干净、修长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手。
那双手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,某些穿着制服的人,也是这样平静地翻开他的底牌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「我没有!」
祁老板吼了一声,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柜台内部的那个铁皮柜。
「你要看你自己看!我不给你!」
他要销毁证据。
至少,要藏起最关键的几页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柜门弹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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