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诏狱特有的阴冷湿气,顺着石缝钻进来。
廖文渊靠在潮湿的墙根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底内侧的一处硬物。
那里藏着一枚“永通元宝”。
这枚铜钱,是他在午门外看着它化为灰烬后,从余温尚存的灰堆里扒出来的最后一块残片。
或者说,是他早已备好的、唯一能证明钟世安私铸罪证的实物。
前六章,这枚铜钱在户部库房、袖中、书房、御前、牢房、火盆间流转,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局势的一次崩盘或重组。
如今,它回到了廖文渊手里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
因为它的重量,不再仅仅是铜的重量,而是人命。
钱小川临死前的那句“老师”,像一根刺,扎进了廖文渊的耳膜。
恩师沈伯庸,三年前死于“火灾”。
而钱小川,竟是沈伯庸的亲传弟子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局,一个跨越了三年的杀局。
廖文渊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沈伯庸生前的模样。
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说话慢条斯理,喜欢在账本上画圈圈的老人。
沈伯庸曾对他说:“文渊,账目不会撒谎,但做账的人会。”
“若有人想让你信假账,你便用真数去撞他的头。头破了,血就是红的。”
当时廖文渊不懂。
现在,他懂了。
沈伯庸的死,不是因为贪腐,而是因为他查到了那批流入国库的私铸铜钱的源头。
而今天,这个源头再次浮出水面,并且,直接指向了廖文渊自己。
他必须找到沈伯庸留下的后手。
那是他翻案的唯一机会。
也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。
廖文渊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污秽不堪的木桶上。
诏狱的囚犯,每日排泄皆在此处。
看守们对此讳莫如深,极少有人愿意靠近这里半步。
但这正是他的机会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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