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敲过三响,乾清宫的汉白玉台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廖文渊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早朝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那是无数账册堆积发酵后的气息,混合着龙涎香,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——那是昨夜在小黑屋被侍卫粗暴拖拽时留下的血渍。
此刻,那枚‘永通元宝’正贴着他的腕骨,隔着层层布料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这枚铜钱比寻常制钱重了三成,边缘粗糙,铸模模糊,上面还沾着半干涸的血迹。
它是钟世安私铸的铁证,也是廖文渊手中唯一的刀。
“户部主事廖文渊,夏税折色核销一案,可有要奏?”
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割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廖文渊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宫灯,落在御座之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上。
弘治皇帝朱祐樘端坐在那里,面容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而在廖文渊左侧三步之外,户部右侍郎钟世安一身绯袍,手持玉如意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钟世安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廖主事,今日是夏税折色的关键日,你若胡言乱语,便是扰乱圣听。”
他的眼神冷如冰窖,仿佛在说:你手里的那点东西,还不够看。
廖文渊没有看他,只是整理了一下官服,起身出列。
“臣,有本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慢条斯理。
“臣查,今岁夏税折色,共计入库铜钱四万二千贯。按例,每贯重二斤四两,总计重量应为一百零八万斤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汇票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然而,臣在核对户部旧档时,发现一处异样。”
钟世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廖文渊敢直接拿出证据,而且是在御前。
“廖主事,”王公公立刻插话,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,“奏对之时,不得随意呈递无关文书。若有冤屈,可下朝后去通政司投递。”
“王公公此言差矣。”
廖文渊不卑不亢,目光依旧直视前方,“此乃关乎国库盈亏之关键,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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