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馆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他手里的槌子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刚才的混乱像一场瘟疫，瞬间蔓延了整个拍卖厅。
保安拖走了精神崩溃的唐远。
林秘书捂着断指，脸色惨白地退到角落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暴雨声，愈发密集。
宋默站在展台前，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那枚‘光绪通宝·背星月’铜钱。
血已经渗进去了。
原本赭红色的朱砂墨迹，此刻变得深暗粘稠。
像是伤口结痂。
又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“宋先生。”
赵馆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职业化的微笑僵在脸上，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“现在……竞价暂停。我们需要清理现场。”
宋默抬起眼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不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。
像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。
赵馆长愣了一下。
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不满，有人恐惧。
但没人敢动。
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。
血滴铜钱，显影契约。
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。
宋默转过身，面向众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几个座位。
最后，停留在陈老板身上。
陈老板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，但领带松垮。
他的额头全是汗。
眼神里透着贪婪，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他是今晚最大的竞购者之一。
也是唐远背后的债主之一。
或者说，是想要从唐远手里分一杯羹的人。
宋默知道，陈老板最近破产了。
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
他现在急需改运。
而这枚铜钱，对他来说，就是救命稻草。
“规矩变了。”
宋默淡淡开口。
“命格已定，不可逆转。”
这句话很玄乎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。
东西不能退了。
交易必须继续。
否则，谁也没法善终。
赵馆长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八点整。
截标时刻。
如果现在停止，这场拍卖会就废了。
他会丢掉饭碗，甚至惹上麻烦。
他必须维持秩序。
他举起木槌，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砰！”
清脆的响声压过了雨声。
“各位，”赵馆长强装镇定，“虽然出了点小插曲，但拍品依然有效。根据行规，我们将立即恢复竞价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
陈老板猛地站起身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铜钱。
就像饿狼看到了肉。
“五百万！”
他大声喊道。
声音粗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这是底价的两倍。
全场哗然。
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没人敢第一个出价。
毕竟，这东西邪门。
但陈老板不怕。
他觉得这是机会。
只要拍下它，就能转运。
就能摆脱那些追债的鬼魂。
宋默靠在柱子上。
他没看陈老板。
他在看另一个方向。
大厅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雨衣。
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唐远伪造的文物鉴定书。
复印件。
宋默眯起眼。
他认出了那个人的站姿。
挺拔，僵硬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。
那是唐远真正的债主。
地下钱庄的打手。
或者，更高级别的清算人。
他们来，不是为了买。
是为了毁。
毁了铜钱，也就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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