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外滩的暴雨还没落下来，但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拍卖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二十四度恒温。
宋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算盘。
珠子是黄杨木做的，磨得油光锃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他在数时间。
还有五个小时截标。
展台中央，那枚‘光绪通宝·背星月’铜钱静静躺着。
编号001。
丝绒垫子也是黑色的，为了衬托铜钱上那层赭红色的朱砂。
在强光下，那抹红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赵馆长站在台上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，嘴角上扬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。
“各位贵宾，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接下来这件拍品，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藏家。”
“它不仅仅是一枚古钱币。”
“更是一段被封存的命运。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陈老板坐在第一排，双手紧握扶手。
他的指节泛白，呼吸急促。
旁边那个风水师李玄机缩在角落里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展台。
刚才那道红光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唐远那张小时候狰狞的笑脸，还在脑海里盘旋。
但他不敢退。
退了，就是承认自己眼瞎。
退了，之前欠下的赌债和得罪的人，会立刻找上门。
他需要翻盘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宋默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三点十五分。
竞价应该开始了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一个变量。
唐远。
那个把命格抵押给地下钱庄，又试图赖账的男人。
如果唐远不来，这场戏就少了一半乐趣。
如果唐远来了……
宋默拨弄了一下算盘珠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在嘈杂的人声中微不可闻。
就像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四点整。
赵馆长敲响了木槌。
“起拍价，五十万。”
“五十万一次。”
“五十万两次。”
没有人举手。
这枚铜钱看起来太普通了。
除了那层诡异的红色，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
普通的收藏家只认材质、年份、品相。
这东西，品相极差。
边缘有磕碰，字迹模糊。
只有陈老板举起了手。
“六十万。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赵馆长眼睛一亮。
“六十万一次。”
“六十万两次。”
“有人出更高吗？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宋默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听。
听心跳的声音。
听贪婪膨胀的声音。
五点。
陈老板加到了八十万。
六点。
九十万。
七点。
一百万。
价格推得很慢。
像是在试探市场的底线。
宋默睁开眼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一条短信。
【林秘书】：宋先生，唐先生进不去了。保安拦着，他说里面有赃物。
宋默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好】。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动作很慢。
从容得像是在散步。
他知道，唐远急了。
债务链正在收紧。
黑市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
今晚八点前，要么交出命格，要么销毁变现。
唐远不想被销毁。
他想活。
还想从这次拍卖里捞一笔，填补之前的窟窿。
天真。
但也危险。
因为危险，所以才会失控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竞价停在了三百五十万。
陈老板满头大汗，眼神狂热。
他已经不在乎铜钱值不值这个钱。
他在乎的是，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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