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预展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是要冻结空气里的水分。
宋默站在展台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算盘珠子。
黄杨木的珠子被摩挲得油光发亮，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展厅里，却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他面前的丝绒盒里，那枚‘光绪通宝·背星月’铜钱静静躺着。
朱砂墨迹已经干透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凝固感。
就像干涸的血痂。
宋默知道，封印撑不了多久了。
阴气在积蓄，像洪水在堤坝后咆哮。
他需要一场风暴，来掩盖这场即将决堤的灾难。
或者说，他需要有人，主动掀开这层盖子。
“宋先生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林秘书快步走来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陈老板到了。”
她说，“带着他的风水师。就在门口。”
宋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算盘珠停在指尖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。
十分钟后。
展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股燥热的湿气随着人流涌入，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冷意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陈老板。
五十多岁，穿着花哨的中式唐装，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菩提子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。
戴着墨镜，穿着一身黑袍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。
这就是陈老板请来的风水大师，号称“半仙”的李玄机。
李玄机一进门，鼻子就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人，而是盯着展台上的丝绒盒。
“晦气。”
李玄机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这就是那个能改运的铜钱？”
“看着也就那样啊……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那是陈老板看上眼的东西。”
宋默站在阴影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，好戏开场了。
陈老板大步走到展台前。
他上下打量着那枚铜钱，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怀疑。
“宋先生，听说这东西邪门？”
陈老板问。
语气傲慢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普通商品。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有点脏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李玄机摘下墨镜。
那双眼睛浑浊而锐利，死死盯着铜钱。
“宋先生，我不懂你的规矩。”
李玄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。
“但我知道，这东西不能直接拍。万一伤了主顾的命格，谁负责？”
他打开黑色的工具箱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：罗盘、朱砂笔、红绳、还有几把形状古怪的小刀。
“我要现场试法。”
李玄机说，“如果没问题，我替陈老板拍下。如果有问题，这钱就是废铁。”
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这是拍卖行的大忌。
未上拍品，不得私相授受，更不得随意改动。
赵馆长从后台走出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李先生，恕我直言。”
赵馆长的声音优雅而克制。
“根据拍卖规则，001号拍品在进入预展阶段后，任何人不得触碰或测试。这是为了保证公平。”
李玄机冷笑一声。
“公平？哼。”
他指了指铜钱。
“你们自己闻闻，这股味道，像不像棺材板里的土腥气？”
他说得夸张，但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宋默感觉到了。
那股阴气，正在通过朱砂的缝隙渗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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