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上海外滩，震旦大厦地下三层。
这里是拍卖行最隐秘的库房区，恒温恒湿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虫樟脑丸混合的味道。对于宋默来说，这种味道并不陌生。他在深山里见过类似的土腥味，那是死人待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。
他站在安检门旁，手里捏着那个黑色丝绒盒。
盒子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团棉花。但只有宋默知道，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清代钱币，而是一段被强行压缩的因果。
“宋先生，请配合检查。”
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安保，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胸口别着“安保主管”的铭牌。她的眼神警惕，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宋默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最后落在他手中的丝绒盒上。
“这是拍品001号，‘清代民俗藏品’。”宋默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经过鉴定，无放射性，无生物危害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女安保没退让半步，指了指旁边的金属探测仪，“任何进入预展区的物品，必须经过双重扫描。如果是古董，需要出具完整的流转证明和无损检测报告。”
宋默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视线很短，短到只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了半秒。
“检测会破坏包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进去。”女安保冷笑一声，双手抱胸，“唐先生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我们做顶级保密服务。要是让这枚铜钱带出什么‘不洁’的东西，影响了其他藏家的兴致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周围的几个搬运工停下了手里的活，侧目看来。
他们穿着灰色的工装，戴着白手套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在他们眼里，宋默就是个送快递的，或者是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。
宋默没生气。
他只是缓缓打开丝绒盒。
那一瞬间，库房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。
盒子里躺着一枚铜钱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枚染血狰狞的模样。在宋默的指尖下，铜钱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赭红色粉末，像是出土文物上常见的朱砂沁色，又像是岁月侵蚀后的铁锈。
“光绪通宝，背星月。”宋默淡淡说道，“嘉庆年间私铸版，存世量极少。背面星月纹中嵌有朱砂，寓意‘辟邪镇宅’。这是民间风水师常用的手法，不算违禁品。”
女安保皱了皱眉。
她拿起检测仪，对着铜钱扫了一遍。
滴滴滴。
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，显示正常。
“看起来没问题。”女安保犹豫了一下，看向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“赵经理，这……”
被称为赵经理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他是这家私人会所的艺术顾问，也是今晚拍卖会的实际操盘手之一。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意大利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赵经理接过丝绒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铜钱的边缘。
“嗯……”赵经理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钱表面的赭红色涂层，“这层朱砂涂得很均匀，而且渗透进了铜质的微孔里。手法不错，很有古意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宋默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轻蔑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评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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