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寒气像冰冷的蛇,顺着夏知微破损的指尖往骨髓里钻。
他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意识在剧痛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。
那封盖着北狄狼头印的信笺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的暗袋里。
那是陆沉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江世安递出的投名状。
信上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日期。
没有指控,没有证据,只有一个令人窒息的暗示:你与敌国勾结,时间就在明日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锦衣卫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,而是杂乱中带着刻意压低的节奏。
紧接着,铁门被推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昏黄的烛火摇曳了一下,照亮了走进来的几个人影。
为首的是江世安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,手里盘着那串熟悉的紫檀木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跟在后面的,是两个面色阴鸷的死士,腰间别着短刀。
江世安走到夏知微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夏知微断指的血迹,也没有提那封北狄的信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。
“知微啊。”
江世安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。
“何必呢?这诏狱的风水不好,容易染病。”
夏知微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。
他摩挲着拇指指腹,那里还残留着自残时的血腥味。
“侍郎大人深夜造访,不知是来探病,还是来送行?”
他的声音沙哑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江世安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木珠。
“自然是来送你一程的。”
他蹲下身,视线与夏知微齐平。
“户部清查在即,那批新铸的铜钱成色不足,这是事实。”
“但大晏王朝不能乱,百姓不能慌。”
“所以,需要有人站出来,承担这个责任。”
夏知微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江世安的逻辑。
用他的命,换那批劣质铜钱的合法性,换他自己升迁的坦途。
“侍郎的意思是,让我签字画押?”
夏知微低声问道,反问句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“不错。”
江世安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。
“只要你在上面按个手印,承认是你贪墨军需、以次充好,御史台那边就能给你一个‘疯癫失智’的诊断。”
“你保命,我清白,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他将文书递到夏知微面前。
纸张很薄,边缘锋利如刀。
朱砂印泥鲜红欲滴,像是一滩刚流出的血。
夏知微看着那份文书,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空白处。
那里需要按下右手食指的血印。
而他,刚刚断了这根手指。
“我的手……”
夏知微举起颤抖的左手,展示给江世安看。
“签不了字。”
江世安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“那就用嘴咬。”
他将匕首递给夏知微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或者,我们可以帮你‘恢复’一只手。”
夏知微盯着那把匕首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签字,就是共犯,日后必死无疑。
不签,现在就会死。
赵九呢?
那个唯唯诺诺的书吏,原本答应会在外面接应。
如果赵九来了,或许还有转机。
可到现在,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难道赵九也被控制了?
夏知微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匕首。
江世安满意地点点头,示意身后的死士退后几步。
“动手吧,知微。为了大晏,也为了你自己。”
夏知微握着匕首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低下头,假装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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