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夏知微靠在湿冷的石壁上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压下咳嗽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旧茧,是常年翻阅账册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双手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后的虚脱。
隔壁传来一声闷响,接着是铁尺入肉的撕裂声。
赵九死了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只想保住饭碗的书吏,用一把生锈的铁尺,换来了片刻的混乱。
死士的后心被刺穿,鲜血溅在夏知微脚边的泥水里。
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霉味,钻进鼻腔。
夏知微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是赵九最后的忠诚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混乱中,两名大理寺的暗卫趁乱潜入。
他们穿着黑袍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为首一人,正是大理寺卿陆沉。
陆沉没有看地上的尸体,目光死死锁住夏知微。
“夏主事,”陆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交出证据。”
夏知微睁开眼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大人说笑了,我手中并无物证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久跪而麻木。
“只有这具身子,和肚子里的东西。”
陆沉眉头紧锁,手按在刀柄上:“你在拖延什么?”
“我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夏知微低声说道,语气谦卑,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“江世安要的是我的签字,不是我的命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,我会把‘贪墨’变成‘通敌’。”
陆沉瞳孔微缩。
通敌?
这两个字在朝堂上是绞肉机。
若是传出去,户部上下无人能活。
“你疯了。”
陆沉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
“若此事坐实,大晏边境必乱,你便是千古罪人。”
“罪人?”
夏知微轻笑一声,手指再次摩挲拇指。
“侍郎大人为了升迁,将劣质铜钱混入军需,换取北狄的马匹和铁器。”
“这笔买卖,难道不比我的名声更脏?”
陆沉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内情。
皇帝对边境战事讳莫如深,默许了这种灰色交易。
大理寺虽掌管刑狱,却不敢轻易触碰这道底线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愿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哪怕自己粉身碎骨。
夏知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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