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钝响。
夏知微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,浑身湿透,冷汗与雨水交织成浑浊的溪流,顺着下巴滴落在积水的地上。他的胃里翻江倒海,那枚“甲字零号”样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抵着胃壁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吐。
只要那枚铜钱还在他肚子里,他就握住了江世安和北狄勾结的铁证。这是他的命,也是绞杀仇人的绳索。
陆沉站在他面前,一身玄色飞鱼服,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针尖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烁着寒芒,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“夏主事,”陆沉的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陛下仁慈,不想让户部的丑闻闹大。只要你交出那份记录,或者……吐出那枚东西,你还能做个清白官。”
夏知微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腹,那里因为长期翻阅账册而生出了薄茧。
“陆大人说笑了,”夏知微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虚弱,“臣乃户部主事,职责便是验钞。若臣连自己吞下去的东西都能吐出来,这大晏的律法,岂非成了笑话?”
陆沉眉头微皱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陆沉上前一步,银针轻轻划过夏知微的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,“这里是诏狱,不是你的验钞司。在这里,只有生和死,没有律法。”
夏知微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冰冷的触感。
他知道,陆沉不是来审问的,是来销毁隐患的。皇帝要掩盖丑闻,江世安要保全仕途,而他夏知微,只是一个知晓太多的蝼蚁。
签字,是共犯,明日必死。
不签,是抗命,今夜即死。
吞证据,是赌命,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但这线生机,太渺茫了。
陆沉似乎失去了耐心。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抬上一盆烧红的烙铁,以及一套特制的刑具——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顽固犯人的“剥皮刀”。
“既然夏主事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陆某心狠。”陆沉拿起烙铁,缓缓逼近,“本指挥使最讨厌浪费时间。你若再不开口,我就让你尝尝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夏知微看着那通红的烙铁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。身体的疼痛正在吞噬他的意志,胃里的异物感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一旦昏迷,陆沉就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撬开他的嘴,甚至剖开他的肚子。那样,证据就彻底没了。
必须做一个决定。
一个能彻底切断陆沉希望的决定。
夏知微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胃部的痉挛,猛地张开嘴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陆沉!”
这一声怒吼,竟让正准备行刑的陆沉愣了一下。
夏知微眼中满是疯狂,他盯着陆沉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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