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在诏狱深处敲响了第三声。
夏知微站在刑房中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。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，是早年抄账时被刀锋划破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那道疤痕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，仿佛在提醒他：今夜之后，要么生，要么死。
江世安被铁链锁在刑架旁，暗红色的蟒袍已经破损，露出里面灰败的里衬。他手里那串紫檀木珠，不知何时断了一根，散落在地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夏主事。”江世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，“你赢了。”
夏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走到案前，拿起那枚编号为“甲字零号”的样币。这枚铜钱通体泛着幽绿的光泽，边缘粗糙，重量却轻得诡异。
这是户部验钞司查验出的第一枚问题铜钱，也是今日所有罪证的源头。
“江侍郎，”夏知微低声问道，语气谦卑得像是在请教，“您刚才在牢里笑，是因为觉得我替您背了锅？”
江世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：“夏知微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陛下在乎的是几两银子？他在乎的是大晏的颜面。这批铜钱流入边境，换回了北狄的马匹和粮草。若此事公开，朝廷威信扫地，边疆不稳。所以，我必须死，但你……可以活。”
夏知微的手指停在了样币的边缘。
他忽然明白了江世安那个苦笑的含义。那不是解脱，而是绝望中的妥协。江世安以为自己在做牺牲品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棋局中的一颗弃子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夏知微喃喃自语，手指轻轻转动着铜钱，“用劣质铜钱换取军需，再让贪墨之罪掩盖真相。好一招金蝉脱壳。”
“你懂了就够了。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内廷派来的监工李公公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书，眼神不耐烦地扫过刑房：“夏主事，时辰到了。签了字，江侍郎即刻处决，你也算大功一件。否则，明日户部清查，你这‘抗命’的罪名，可洗不清。”
夏知微抬起头，看着李公公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紫檀木珠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串木珠不仅是江世安的护身符，更是某种信物的载体。他想起之前查验铜钱时，曾发现部分铜钱的铸造模具上，刻有极细微的北狄符文。而江世安手中的木珠，每一颗的大小、纹理都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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