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诏狱探视间的木窗,闷响一声叠着一声,仿佛无数冤魂在窗外捶门。
夏知微坐在铁栏之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。那里有一层薄茧,是常年翻阅账册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发白。
他对面的铁门外,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江世安被押解至此的声音。
作为户部侍郎,他本该住在舒适的官邸,如今却穿着囚服,双手戴着重枷,一步步走向这阴冷的死地。
夏知微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桌上那盏油灯。
灯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一条濒死的蛇。
“夏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。
李公公站在门外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似乎怕沾上这里的霉味。
“圣旨有令,江侍郎需在此交代清楚铜钱成色不足一事。半个时辰后,若再无新证,便按律定罪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多言,只是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夏知微,仿佛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夏知微缓缓抬起头,声音低沉而谨慎:“李公公放心,下官自当如实招来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再次摩挲过指腹,反问了一句:“只是不知,江侍郎这一路走来,可还安稳?”
李公公冷哼一声:“死人最安稳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,狱卒们打开铁门,将江世安推了进来。
江世安跪在地上,暗红色的蟒袍早已褪去,换上了一身粗布囚衣。
但他手中依然盘着那串紫檀木珠。
珠子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股精光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夏知微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江世安,即便身处绝境,也要维持那份上位者的体面。
他站起身,隔着铁栏,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世安。
“江侍郎,别来无恙。”
江世安抬起头,看到夏知微那张苍白的脸,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夏主事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股寒意,“没想到,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。”
夏知微没有接话,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赵九刚才试图塞进来的消息,虽然被李公公拦截,但夏知微还是抢回了半张残页。
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迹:“禁军……调令……”
夏知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纸面,感受着纸张纤维断裂时的微弱阻力。
他将这张残页放在桌上,推到江世安面前。
“江侍郎,你猜,陛下为何不直接杀你?”
江世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拿起那张纸,却被铁链的声音打断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,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夏知微低声说道:“我在想,陛下清洗的,或许不仅仅是贪墨的户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江世安的反应。
江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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