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，江府后院的更鼓声沉闷地敲了三下。
夏知微伏在江世安书房外的假山石缝里，身上的青布短打早已湿透，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冷汗。他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进石缝的苔藓中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那股子冷意，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他在等。等那个让他既恨又惧的男人回家。
江世安今日并未按惯例去衙门值夜，而是突然改了行程，说是要陪几位同僚饮酒，直到亥时才醉醺醺地归来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打乱了夏知微原本定好的潜入计划。他不得不像条野狗一样，在这深秋的寒风里蛰伏了两个时辰。
“咔哒。”
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一声轻响，随即被推开。
几道摇曳的火光投射出来，拉长了人影。夏知微眯起眼，透过石缝，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蟒袍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去。那是江世安。
紧接着，又是两道人影跟了进去，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黑漆木箱。
夏知微的心猛地一跳。
那木箱……不是寻常的酒具箱。箱体方正，四角包铜，箱盖上没有任何纹饰，只有一把黄铜锁扣。这种箱子，户部验钞司用来装封存样币或机密账册时才会用到。
江世安并没有让仆人将箱子放下，而是亲自接了过来，随手放在了书案上。
“啪。”
箱子落地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，夏知微听出了金属撞击桌面的脆响。
里面装的，恐怕就是今夜户部查验的那批新铸铜钱。
夏知微咬了咬牙，趁着江世安转身去倒茶的间隙，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假山后滑出。他贴着墙根，利用阴影的掩护，迅速摸到了书房侧面的窗棂前。
窗户关着，但留了一道缝隙透气。
夏知微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，这是他从赵九那里顺来的发簪磨成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，轻轻拨动插销。
“吱呀——”
极细微的一声，窗户开了。
屋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奇异的檀香味。夏知微翻身跃入，落地无声。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书案上的东西，而是看向了江世安手中的动作。
江世安已经清醒了几分。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珠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那声音单调而压抑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他对面的书吏战战兢兢地站着，正是赵九。
不，不对。
夏知微瞳孔微缩。
站在江世安对面的，并不是赵九。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，穿着粗布衣裳，低着头，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托盘。托盘上，放着一枚铜钱。
那枚铜钱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