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根针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刚才的眩晕感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那是低频噪音发生器留下的后遗症。
九爷预判了他的声学技巧。
那些看似无用的敲击,不仅没有干扰监控室,反而成了定位他的信标。
陈默抬起手。
指尖沾着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他自己咬断舌尖时喷溅出的鲜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。
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扩散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尝到了咸味。
也尝到了绝望的味道。
听觉正在消失。
那种作为民俗学者赖以生存的、对声音细微变化的敏锐分辨力,彻底断裂了。
世界变得浑浊而遥远。
只有那该死的低频震动,还在骨骼深处共鸣。
「叮。」
一声轻响。
从头顶传来。
陈默抬起头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。
看到一枚铜钱卡在管道的缝隙里。
那是第二枚乾隆通宝。
之前用来制造共振频率的关键道具。
现在,它被卡死了。
就像他的计划一样。
动弹不得。
陈默伸出手指。
轻轻拨动了一下铜钱。
铜钱晃动。
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但这声音很快被暴雨声淹没。
没有任何回音。
管道系统已经被封闭。
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。
他被困在了这个夹层空间里。
像一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。
「陈默。」
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没有经过电流处理。
清晰,冷漠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是九爷。
第一句话。
不是威胁。
不是嘲讽。
而是一个陈述句。
「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。」
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那枚卡住的铜钱。
父亲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。
试图打开他记忆中某扇尘封的门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心理实验的延伸。
九爷想要看到他崩溃。
看到他因为回忆而动摇。
但陈默没有情绪。
他只关心事实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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