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稳定,像某种倒计时。
陈默睁开眼时,肺部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股化学烟雾的后劲还没散尽。
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
四周是白色的墙壁。
没有窗户。
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以及对面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。
玻璃后面,是监控室。
也是他的牢笼。
陈默坐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他在检查身体。
左手腕被一副特制的合金手铐锁住。
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环上。
链条长度刚好够他下床,但无法触及门把手。
这是物理上的绝对禁锢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口袋里的那三枚铜钱。
乾隆通宝。
祖传之物。
父亲留下的谜题钥匙。
他摸了摸左口袋。
空的。
那是第一枚铜钱。
在金库火灾中,为了卡死齿轮,它永远留在了保险柜里。
变成了废铁。
他摸了摸右口袋。
两枚。
还在。
冰凉,沉重。
带着熟悉的铜锈味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老城区拆迁前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黑蛇帮金库侧面的味道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铁门前。
透过门上的小孔向外看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他不需要逃跑。
至少现在不需要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在等一个答案。
赵四应该来了。
那个戴着大金戒指,眉骨有疤的男人。
那个自称是九爷替身的男人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。
清脆,急促。
伴随着打火机开合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声音停在门外。
门锁转动。
电子锁解除的提示音很轻。
铁门打开。
赵四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。
左眉骨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手里拿着那份高利贷转让协议。
还有那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垂下,指着地面。
「醒了?」
赵四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他把协议扔在床上。
纸张滑过粗糙的面料,发出沙沙声。
「签字。」
他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赵四的手指。
那枚巨大的金戒指。
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「你欠了多少钱?」
陈默问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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