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监控室破碎的窗框倒灌进来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陈默站在铁门后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「局已破。人未亡。」
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是老鬼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听错了。
或者说,有人模仿了老鬼修鞋锤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这种模仿极其拙劣,却足以在混乱中制造心理盲区。
门锁再次转动。
这次没有锁芯弹开的轻响。
而是金属被强行撬动的刺耳摩擦声。
赵四推开了门。
他浑身湿透,左眉骨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。
左手那枚巨大的金戒指,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右手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「陈默,你跑不掉的。」
赵四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雨水的腥气。
他跨过门槛,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泥点。
陈默没有后退。
他平静地看着赵四,眼神像一潭死水。
「钥匙在哪?」
陈默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把打火机揣进兜里,从怀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铁钥匙。
其中一把,挂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铜牌。
那是祖传当铺的钥匙。
也是陈默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。
「想要这个?」
赵四晃了晃钥匙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签了这份转让协议,地皮归我,钥匙还你。」
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控制台上。
纸张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颤动。
陈默看了一眼文件。
高利贷转让协议。
条款苛刻得如同陷阱。
一旦签字,当铺的地皮将彻底落入黑蛇帮手中。
他 won't 得到钥匙。
只会失去一切。
「我不签。」
陈默说。
简短,坚定。
赵四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,抓住陈默的衣领,将他狠狠撞向墙壁。
后背撞击混凝土的闷响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疼痛钻心。
但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的眼睛。
那里面燃烧着贪婪,也隐藏着恐惧。
赵四欠了巨额赌债。
这笔钱,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拿不到地皮,他就完了。
「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赵四低吼一声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根电击棍。
黑色的橡胶握柄,闪烁着幽蓝的电弧。
就在赵四准备动手的瞬间。
一道黑影从窗外跃入。
是老鬼。
但他没有冲向赵四。
而是冲向了陈默。
一只粗糙的手按住了陈默的肩膀。
「别动。」
老鬼的声音沙哑,含糊不清。
他的另一只手伸向陈默的口袋。
不是在抢东西。
而是在递东西。
一枚铜钱。
乾隆通宝。
方孔圆钱。
边缘磨损,铜锈斑驳。
这是最后一枚铜钱。
陈默的手指触碰到铜钱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这不仅仅是铜钱。
它的重量不对。
内部有异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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