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,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老城区特有的腐臭味,在巷子里横流。
陈默站在路中央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滴落,在水洼里晕开一圈暗红。
他手里只有一枚铜钱。
那枚乾隆通宝。
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,上面沾着刚才搏斗时蹭上的污泥和血迹。
这是“三才局”剩下的最后一枚棋子。
局散了。
按照常理,残阵已破,再无回天之力。
但陈默没有退。
他抬起脚,鞋底碾过一枚生锈的铁钉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四站在他对面十米处。
手里那把折叠刀已经收起,但他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难看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黑蛇帮内部通讯软件的一个红色警告弹窗。
那是清算倒计时。
还有八分钟。
如果拿不到地契,或者拿不到陈默签下的转让协议,赵四就是替罪羊。
这个认知像一条毒蛇,死死咬住他的心脏。
“你耍我?”赵四的声音有些抖。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,大步向前逼近。
皮鞋踩进积水,溅起一片脏水。
陈默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除了贪婪,更多的是慌乱。
“我没有耍你。”陈默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的事实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铜钱表面的字纹。
“赵四,你觉得‘局’是什么?”
赵四愣了一下。
这种时候问这种废话?
他想骂人,但喉咙发紧。
“是陷阱。”陈默回答了他,或者说,回答了空气。
他将铜钱举到眼前。
路灯昏黄的光透过雨幕,照在铜钱的方孔上。
那一瞬间,陈默的眼中映出了倒影。
不是赵四的脸。
而是巷子两侧那些斑驳的墙壁,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电线。
那是父亲教过的东西。
风水不是迷信。
是空间力学与心理暗示的结合体。
当环境中的线条、声音、光影达到某种特定的频率时,人的视觉会产生短暂的错位。
这就是迷阵的原理。
不需要完整的阵法。
只需要一个引子。
陈默手腕微动。
铜钱脱手。
它没有飞向赵四,也没有飞向地面。
而是垂直落下,砸在两人中间的一滩积水上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水花四溅。
就在这一瞬间,陈默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用脚尖,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一块碎砖。
碎砖滚入水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与此同时,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。
那是老城区末班公交车进站时的鸣笛。
三种声音叠加。
金属落水声。
碎石撞击声。
高频鸣笛声。
频率恰好构成了一个不和谐的共振。
赵四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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