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生锈的铁皮棚顶上。
陈默背靠着报刊亭潮湿的墙壁,呼吸平稳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流进衣领,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掌心里那枚乾隆通宝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铜锈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绿色痕迹。
这是最后一枚。
也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底牌。
赵四的手电筒光束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黑暗,在他脸上扫过。
“躲够了吗?”
赵四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,拇指搓动打火机,咔哒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他身后,两名打手呈扇形包抄,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退路已断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铜钱。
这枚铜钱来自刚才弹射出去的第二枚。
它并没有丢失。
在强光致盲的那一瞬间,陈默利用报刊亭底部的排水沟缝隙作为支点,身体腾空翻转时,左手顺势探入阴影深处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头下方,藏着他提前放置的另一枚备用铜钱。
他在逃亡中完成了补给。
现在,他手里有两枚铜钱。
加上掌心这一枚,共三枚。
三枚铜钱,对应天地人三才。
风水局里的基础阵型:天枢、地轴、人眼。
只要摆对位置,就能形成视觉死角和声音干扰的双重陷阱。
赵四见他不语,以为他吓破了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碎了一块碎石。
“陈默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赵四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把协议签了,当铺归我,你拿五千块钱走人。这笔钱够你在这座城市活半年。”
陈默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当铺的地契,不在你手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?我现在就让你知道,什么是现实。”
话音未落,赵四猛地挥拳砸来。
这一拳势大力沉,带着风声,直取陈默的面门。
他没有用刀,而是想用拳头直接粉碎这个麻烦制造者的自信。
陈默没有躲。
他在赵四拳风及体的瞬间,手腕微抖。
第一枚铜钱脱手而出。
不是飞向赵四,而是飞向地面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铜钱落在赵四脚前三十厘米处的积水中,溅起一圈涟漪。
赵四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人的本能会对突如其来的异响产生短暂的迟疑,哪怕只有零点一秒。
就是这零点一秒。
陈默侧身,让过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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