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滩的霓虹灯在积水中被揉碎，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残影。
会所大堂里，空气浑浊而粘稠。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，打在岑默手中的那枚铜钱上。它不再是被众矢之的的展品，也不再是显微镜下暴露瑕疵的赝品。此刻，它只是一块沾着泥垢、边缘粗糙的金属疙瘩，安静地躺在岑默掌心，像一块被遗忘在河床底部的石头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块石头重若千钧。
苏振业已经被带走。警车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落地窗，在大堂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断续的光斑。赵经理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擦得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不敢看岑默，只是偶尔偷偷瞥向门口，眼神里藏着一种急于甩锅的焦躁。
“岑先生，”赵经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苏总……苏总他只是太激动了。这枚铜钱的事，咱们能不能私下解决？毕竟，警方的介入，对林小姐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？”岑默打断了他。他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苏振业用一枚假鉴定报告，试图吞并林家最后一点资产的时候，想过林婉儿的名声吗？”
赵经理噎住了。
岑默没再看他。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大堂的人群，落在等待区的长椅上。
林婉儿坐在那里。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风衣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，指节泛白。她看起来摇摇欲坠，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孤鸟。但在她的眼底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那是绝境中逼出来的求生欲。
岑默走到林婉儿身边，将那枚铜钱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。不管它背后是什么，它是真的。”
林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猛地抬头。她的眼眶通红，嘴唇颤抖着，却最终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大堂侧门的自动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老者头发花白，背微微佝偻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。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。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在他靠近时自动降低了几分贝。
岑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老者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樟脑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这种味道，通常只出现在那些常年与故纸堆打交道的老档案员或老修复师身上。
老者径直走向林婉儿。
他没有看林婉儿，而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枚铜钱。
那一瞬间，岑默注意到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检测到了致命的辐射源。
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想要触碰铜钱，却在距离表面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他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仿佛那铜钱烫手，又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。
“这……”老者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这不是镇水钥匙。”
岑默心中一动。
陈老说这是钥匙。但这老者说不是？
“那你说是什幺？”岑默问。
老者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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