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外的雨,终于停了。
但空气里的潮湿和霉味,却像渗进砖缝的苔藓,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聂婉站在库房密室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羊角灯,光线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贴在身后斑驳的石壁上。
汪司正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服,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案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密室里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聂婉手中的铜牌。
那是失仪铜牌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块耻辱的铁片,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内库核心账房,也能打开汪司正噩梦的钥匙。
“聂掌事。”
汪司正的声音尖刻,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。
“这密室乃内廷禁地,非奉旨不得开启。你今日拿着这块牌子,是要造反吗?”
聂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手中那块粗糙的铜牌。
铜牌的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底色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权力的印记。
她想起崔玉田临走时的那句话。
“陛下最恨欺君。”
如果汪司正真的掌握了密道,并从中贪墨了贡银,那么他此刻的愤怒,就不是因为违规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的秘密被揭开。
恐惧那个圈,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“汪司正说笑了。”
聂婉抬起头,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敬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但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只是奉旨查账。既然尚宫局声称管理混乱,导致食材流失,那自然要追根溯源。这密道,便是流失的源头之一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汪司正的脸色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狠厉取代。
“查账?”
他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聂婉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小小的尚食局掌事,也配动内库的根基?那密道早已封闭多年,连老宫女都不知道在哪,你拿什么查?”
他在赌。
赌聂婉手里没有证据,赌她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聂婉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赵嬷嬷生前留下的半块玉佩。
玉佩呈青白色,质地温润,但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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