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库协理处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在抱怨这骤变的天气。
聂婉跨过门槛时,鞋底沾着的泥水在青砖上留下两个模糊的脚印。她没有擦拭,只是挺直了脊背,让那身尚食局掌事的绯色官服显得愈发刺眼。
这里是内廷的咽喉,也是汪司正最想切断的血脉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,勉强照亮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账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墨汁的苦涩,让人喉咙发紧。
“姑姑。”
赵嬷嬷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木匣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鬼魂。
聂婉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卷宗。
这些是过去三年尚食局的采购明细,每一笔都藏着猫腻。汪司正以为把她调到这里,就是让她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发霉,直到自动交出尚食局的控制权。
但他忘了,鱼死网破之前,谁先眨眼,谁就输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聂婉淡淡地说道。
她走到主位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桌面。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原本光滑的木纹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宫人的碎步,而是靴底重重踏在石板上的声响,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傲慢。
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裹挟着雨后的湿意涌入。
进来的是汪司正的心腹,刘公公。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假笑。
“聂姑姑,”刘公公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“汪司正听说您履新,特意备了一份薄礼,贺您高升。”
他说的是“贺”,但眼神里全是挑衅。
聂婉没有起身,甚至连头都没有抬。
她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上,还残留着铜牌留下的压痕。此刻,那枚铜牌正静静地躺在袖袋深处,贴着皮肤,微凉,却沉重。
“汪司正有心了。”
聂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不过,内库协理处规矩森严,收礼需报备尚宫局。不知这份礼,可曾登记在册?”
刘公公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女人,如今竟敢用规矩堵他的嘴。
“姑姑说笑了,”刘公公上前一步,将锦盒放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“这是私相授受的情分,怎敢惊动外人?况且,里面只是些寻常茶盏,并无违禁之物。”
寻常茶盏?
聂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锦盒上。盒子是紫檀木做的,雕工精细,盖子上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盒子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水渍痕迹,那是刚才暴雨中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湿了送礼盒子外层的油纸,渗进去的痕迹。
而在这种密闭的、精心准备的礼盒里,出现这种水渍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里面的东西,受潮了。
或者,是被人为地弄湿了。
“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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