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御书房暖阁，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牡丹余韵交织的甜腻。
萧清婉跪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冰凉。
她今日未戴那支惹祸的玉簪，只插了一根素银扁方，发髻低挽，看似恭顺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昨日赏花宴上的尴尬尚未散去，皇帝那句“这玉色温润，倒是衬你”如烙铁般烫在心口。
袁贵妃借这支簪子立威，若她此时去争，便是坐实了嫉妒与僭越。
硬碰硬是下策，她要做的，是让这支簪子自己“说话”。
王嬷嬷垂手立在身后，袖中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桑皮纸。
那是尚服局废弃的包装纸，上面隐约可见江南袁家私印的残痕，以及一道细微的、非天然玉石才有的切割划痕。
这是证据，也是筹码。
但萧清婉不能亲自递送。
袁贵妃的眼线遍布六宫，任何直接的联系都会被视为结党营私。
她需要一把刀，一把胆小、软弱，却又恰好站在风口浪尖的刀。
小翠。
那个昨日因佩戴赝品玉簪而备受恩宠，此刻却惶惶不可终日的宫女。
萧清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花枝上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“嬷嬷，去把小翠叫来。就说……本宫想看看她头上的新花样。”
王嬷嬷身形一僵，低声提醒：“主子，袁娘娘那边盯着呢。”
“正因为盯着，才要做得‘无意’。”萧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，尤其是当恐惧来自上位者时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偏殿内。
小翠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头上戴着那支从尚服局库房流出的“同款”玉簪，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。
萧清婉没有看她，只是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小翠，你知道这簪子为何会出现在你头上吗？”
小翠头磕得更低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奴……奴婢不知。是袁娘娘身边的刘姑姑赏的，说……说陛下喜欢，让奴婢也沾沾喜气。”
“沾喜气？”萧清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：“小翠，你是聪明人。尚服局的账本，你是见过的。那支簪子的材质，是西域进贡的软玉，遇热会变温。可你头上这支，摸起来始终是凉的。”
小翠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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