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养心殿外庭的雕花窗棂，将地面的青砖烤得发白。
萧清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袖口那枚磨损的金线刺绣上。
那是她昨日精心准备、却最终被皇帝轻飘飘一句“袁贵妃更衬”而打回原形的同款玉簪所对应的包装纸残留物。
此刻，那张桑皮纸正被她贴身藏着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她的胸口。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远处尚服局送来的新茶刚沸时的咕嘟声。
李公公站在御案旁，手里捏着一串核桃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纹路。
他的目光在萧清婉和空荡荡的大殿之间游移，像是在称量某种看不见的筹码。
“承徽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萧清婉脊背一僵，随即伏得更低，额头触地。
“臣妾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这句问话没有主语，却重重砸在空气中。
萧清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却未落泪。
她看着龙案后那道模糊的身影，轻声说道：“臣妾教女不方，致使小翠失言，惊扰圣听，臣妾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她没有辩解小翠是被逼无奈，也没有提及那支簪子的真伪。
她将所有的错，都揽到了“管教不严”这四个字上。
这是一种退让，也是一种无声的控诉。
如果她此刻喊冤，便是坐实了与小翠串通陷害袁贵妃的心思。
唯有自污，才能洗清嫌疑。
皇帝的手指在奏折上停住了。
他似乎在审视这个平日里温婉顺从的女人，究竟藏了多少算计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，参见承徽娘娘。”
袁贵妃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，衣料是顶级的蜀锦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
发髻高耸，正中插着那支引发风波的白玉簪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日光下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匠气。
萧清婉垂眸，余光瞥见那抹红色，心中冷笑。
袁贵妃来得真快。
看来，她比谁都怕这件事发酵。
袁贵妃走到萧清婉身边，并未看她，而是径直向皇帝行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。
“皇上，清婉妹妹也是太紧张了，才吓着了小翠姐姐。臣妾瞧着小翠吓得瑟瑟发抖，心里实在不忍，便想替妹妹求个情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想去拉萧清婉的手臂。
这一举动看似亲昵，实则是在向皇帝展示她的宽宏大量，同时暗示萧清婉心胸狭窄，连个宫女都容不下。
萧清婉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，顺势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贵妃姐姐言重了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声音柔嫩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臣妾听闻，那日小翠摔碎茶盏时，口中所言并非‘收买人心’，而是‘铜臭味’。”
袁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