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的偏殿里，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萧清婉指尖微颤，捏着那枚从李公公处得来的残缺发钗。钗身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却透着一股子陈年的凉意。这是父亲留下的旧物，与她昨日送出的那支“同款”玉簪，本是成双的一对。
如今，玉簪戴在了小翠头上，成了皇帝敲打后宫的利器；而这半截残钗，却成了她破局的钥匙。
“承徽娘娘，这地方荒废许久，积灰多。”王嬷嬷低声提醒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包过玉簪的锦纸，指节泛白。
萧清婉没理会她的担忧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一摞泛黄的账册上。尚服局总管赵德海站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身后，两名心腹太监如铁壁般堵住了去路。
“娘娘既然来了，便请自便吧。”赵德海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，“只是这库房重地，规矩大，娘娘若是看花了眼，可别怪奴婢们没能伺候周全。”
萧清婉轻笑一声，嗓音柔软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赵公公言重了。本宫不过是来寻一件旧物，印证一下陛下的赏赐之意。毕竟，那支玉簪的设计图，曾在本宫的妆匣旁出现过。若说‘花眼’，怕是不止本宫一人。”
赵德海眼神一凛，随即躬身道：“娘娘说笑了。尚服局管理井井有条，何来遗失之说？陛下赏给小翠妹妹，那是天恩浩荡，与尚服局无关。”
“是吗？”萧清婉走到案前，随手翻开一本账册。纸张发出脆响，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并未真的在看账目，而是在等。
她在等赵德海放松警惕的瞬间。
果然，见萧清婉只是随意翻阅，赵德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。他以为这位新晋的承徽，不过是个被皇帝夸了一句就飘飘然的草包。
萧清婉翻到夹层页时，手指顿住了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墨迹，被刻意用浆糊掩盖过。若不仔细看，只会以为是纸张受潮的痕迹。但她认得这种墨味——是袁家私宅特有的松烟墨。
更让她心头一震的，是夹缝中露出一角的金印印记。
那不是宫廷制式的官印，而是袁家母族在江南经营玉器生意时的私章。
原来如此。
那支被皇帝夸赞、最终赏给低位宫女的玉簪，并非尚服局遗失的御物，而是袁贵妃通过外朝势力，私自流入宫中的赝品。她故意让萧清婉也准备一支，是为了制造“撞款”的假象，进而构陷萧清婉僭越或心机深沉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皇帝要的不是规矩，而是掌控。他一眼看穿了这支簪子的来历，却不动声色，反而将其转化为展示皇权的工具。
而袁贵妃，彻底输了。
“娘娘？”赵德海察觉到异样，上前一步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，“娘娘若是看完了，还请回吧。天色不早，恐惊扰了贵人休息。”
萧清婉合上账册，缓缓站起身。她看向赵德海，眼神平静如水，却让这位老练的太监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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