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牡丹香还未散尽，萧清婉已换下了那身明艳的宫装。
她屏退了左右，只留王嬷嬷在帘外守着。殿内的沉香压不住心头那股子焦躁，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，吐不出，咽不下。
昨日赏花宴上，皇帝那句“玉色温润”，如今听来竟如惊雷。
袁贵妃头上的簪子，是特供？还是赝品？
若是赝品，皇帝眼盲；若是真品，为何尚服局的账册里，今日查到的批次，与她送出的那支有着天壤之别？
“主子，尚服局那边传话来了。”王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说是李公公亲自盯着，说……说库房最近盘点，有些乱，怕冲撞了娘娘。”
萧清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，瓷面冰凉，却激不起半分暖意。
“乱？”她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，“尚服局掌管六宫服饰玉器，连个账目都理不清，皇上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们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夕阳如血，将宫墙染得一片猩红。
“嬷嬷，你去告诉李公公，就说我身体不适，需静养片刻。让他把‘那支被皇帝夸赞的玉簪’的相关记录，原封不动地送来我这里。若是不便，我便亲自去尚服局走一趟。”
王嬷嬷身子一颤：“主子，这……李公公向来只听贵妃娘娘的话，您这样硬闯，怕是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萧清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他收受了好处，自然知道怕什么。我要看的不是真假，而是来源。只要找到了源头，真假便不再重要。”
王嬷嬷咬了咬牙，转身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，王嬷嬷回来了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“主子，李公公不肯让人进来，只让属下拿了这本旧账册。”王嬷嬷声音发颤，“他说，这是三年前的库存，与现在的无关。还说……还说娘娘若再纠缠，便是质疑尚服局的办事能力，甚至……甚至是在挑拨六宫和睦。”
萧清婉接过账册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，心中却是一沉。
三年前的库存？
袁贵妃头上的簪子，分明是新的。珐琅的光泽还未完全褪去，那是近半年才流行的工艺。
李公公这是在拿鸡毛当令箭，用这种拙劣的借口，试图掩盖真相。
她翻开账册，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小字。果然，在“永昌五年三月”的那一页，有一支“青玉雕花簪”的记录，数量是一支，备注写着“进献内廷，御览”。
而旁边，还有一支“普通贡品玉簪”，数量两支，备注写着“赏赐承徽萧氏”。
两支簪子，形制相似，但材质、工艺、来源，截然不同。
一支，是特供给皇上的；另一支，才是她那个父亲留下的遗物复刻版，也是她昨日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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