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突然落下的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砸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紧接着,雨势如注,瞬间将上海这座城市的霓虹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交通瘫痪的消息通过张管家的手机屏幕传到了谢清舟面前,红色的拥堵标识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困住了所有试图离开的人。
宴会厅侧廊的空气变得潮湿而粘稠。
谢清舟站在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侧口袋。那里空荡荡的,那枚银质胎记扣已经被他强行塞进了余曼的手包,作为今晚这场荒谬谈判的最后筹码。但他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金属凉意,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,隐隐作痛。
“车到了。”
余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,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没有看谢清舟,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谢清舟没有回答,只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后门的车库入口。车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皮革、香水和淡淡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两个孩子已经坐在后座上了。
谢念穿着白色的蕾丝礼服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。谢安则趴在她的膝盖上,模仿着姐姐的动作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“姐姐”。两双一模一样的小皮鞋并排放在脚垫上,鞋尖沾着一点奶油渍。
看到谢清舟进来,谢念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爸爸。”她甜甜地叫了一声,举起手里的蛋糕,“你要吃吗?”
谢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不”,想维持那种疏离而克制的父亲形象。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,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坐在了另一侧。
车厢内的空间狭小而封闭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,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谢清舟调整了一个坐姿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,但紧绷的肩膀出卖了他。他的目光落在余曼身上,她正侧身帮谢安擦去嘴角的奶油,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。
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温柔,耐心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呵护。
谢清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世界。
就在这时,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。
可能是路面坑洼,也可能是司机为了避让积水而急刹。谢安身体一晃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呕——”
一声剧烈的干呕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。
谢安没忍住,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。不仅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,还有一大团污秽物甩到了旁边谢清舟那条昂贵的高定西裤上,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他的衬衫袖口。
空气凝固了。
谢念吓得捂住了嘴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谢清舟僵在原地,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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