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。
谢清舟站在女士洗手间门外,指节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远处宴会厅飘来的香槟甜香。
这种甜腻让他感到反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余曼进去已经三分钟了。
对于习惯掌控全局的谢氏继承人来说,这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刚才在车上,余父的那通电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神经深处。
那笔海外资金的流向,最终指向了他已故母亲的私人信托基金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悖论。
母亲去世十年,那个信托基金早已冻结,除了每年的微薄利息,没有任何流动记录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最近动过手脚。
或者,有人一直知道这个秘密,并等待着一个开口的时机。
余曼手里握着那份出生证明复印件,眼神疲惫却锋利。
她不是在勒索,她是在求证。
求证当年那个未解的局,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,是谢家一手策划的抛弃。
谢清舟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他必须找到反击的突破口。
如果孩子的身份能被他证明是伪造的,或者余曼手中的证据存在漏洞,那么今晚的休战协议就可以作废。
他甚至可以反过来起诉余曼侵犯隐私和诽谤。
这是他在绝望中抓住的唯一稻草。
他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为了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自己竟然被一个前女友和一个孩子逼到了墙角。
他想起六天前,那枚银质胎记扣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的情景。
那时它藏在谢念白色的蕾丝领口下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后来被余曼故意扯出半寸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再后来,他用领带遮住它,试图掩盖那段不堪的过去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谢念的口袋里,等待着被揭开真相的那一刻。
谢清舟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洗手台上留着一滩未干的水渍,映照着顶灯苍白的光。
余曼不见了。
但她的包还留在旁边的休息椅上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,皮质细腻,拉链半开。
谢清舟的目光落在包的侧面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。
他走过去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银质胎记扣时,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心脏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只要打开它,就能找到余曼伪造证据的铁证。
也许是一张假的医院单据,也许是一组经过PS的照片。
只要能证明这一切都是谎言,他就能从这团泥沼中抽身而出。
他将胎记扣从包里拿出来。
沉甸甸的,带着余曼掌心的温度。
那种温度让他厌恶,却又让他莫名心悸。
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,借着镜子里反射出的微弱光线,开始撬开胎记扣的背面夹层。
这是一枚特制的饰品,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卡槽。
通常用来放置微缩胶片或芯片,用于高端珠宝的身份认证。
谢清舟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机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夹层弹开了。
没有文件。
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小块早已干枯、颜色发暗的血迹样本,以及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卷。
谢清舟愣住了。
血迹?
他眯起眼睛,凑近观察那块暗红色的斑点。
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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