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谢清舟身上残留的冷冽雪松香。
他靠在驾驶座上,指节抵着额头,试图从剧烈的头痛中剥离出清晰的逻辑。
那张股权转让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*共同抚养权归谢清舟所有。*
这句话不是请求,是判决。
谢清舟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既然余曼想要名分,想要把谢家的孩子绑在谢氏的战车上,那就别怪他用资本的逻辑来拆解这场闹剧。
感情是奢侈品,而权力才是硬通货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阴鸷。
他没有打给余曼。
直接打给她,只会陷入情绪的对峙。
他要打给张管家,通过张管家联系到余父。
余父虽然是个商人,但更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父亲。
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,或者抛出足够的威胁,余父一定会站在女儿那边,但也一定会为了利益妥协。
谢清舟拨通了张管家的私人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“少爷。”张管家的声音恭敬而谨慎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去查一下余曼父亲最近的动向。”谢清舟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特别是他和余曼之间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少爷,现在已经是深夜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谢清舟打断了他,“另外,准备一份新的协议。我要用谢氏海外分部百分之五的股份,换取余曼放弃对‘共同抚养权’的主张,以及……彻底切断与谢家的所有公开联系。”
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并购案。
只要余父点头,余曼就会失去 leverage(筹码)。
到时候,孩子是他的,余曼拿着钱滚得越远越好。
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,副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一阵冷风灌入,夹杂着熟悉的、淡淡的苦橙叶香气。
余曼坐进了车里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,妆容精致,但眼神疲惫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她没有看谢清舟,而是径直伸出手,拿走了他手中的手机。
谢清舟皱眉:“你干什么?”
余曼没有回答。
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按下了一个早已存好的号码。
然后,她打开了免提。
“喂,爸。”余曼的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。
谢清舟愣住了。
他看着余曼,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。
那是余父的电话。
“我在开车。”余曼对着电话说,目光却死死盯着谢清舟的脸,“聊聊那个海外账户的事吧。”
谢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他知道那个账户。
三年前,为了掩盖当年谢家内部的一笔违规操作,他私自调动了谢氏集团的一笔海外资金,存入了一处离岸信托。
那是一笔假账。
只有他和当时的财务总监知道。
而财务总监,半年前已经“意外”身亡。
这件事,应该烂在土里才对。
“清舟也在。”余曼轻描淡写地说道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,“爸,您说吧,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?”
电话那头传来余父苍老而沙哑的声音。
“曼曼,有些话,不适合在电话里说得太细。”余父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厉,“但你要记住,那笔钱,最后流向了谁的名下?”
谢清舟的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想抢回手机,但余曼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流向了……”余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却字字清晰,“流向了谢夫人,也就是清舟母亲的私人信托基金。”
谢清舟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母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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