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香水尾调。
谢清舟推开车门时，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没有立刻去拉后座的车门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余曼牵着两个孩子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谢念穿着那件白色的蕾丝礼服，裙摆上沾着一点奶油渍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吃剩的蛋糕胚，眼神有些游离，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舞台上的灯光。
谢安则显得有些拘谨，他的小手被余曼握着，脚步有些拖沓，那双一模一样的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。
余曼停下车门旁，侧过头看了谢清舟一眼。
她的黑色西装剪裁锋利，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。
“上车。”谢清舟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一块冰砸进温水里。
余曼没有动。
她低头帮孩子们系好安全带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谢念把那块脏兮兮的蛋糕递到姐姐嘴边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安安也吃。”
谢安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妈妈说不干净。”
余曼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收回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错觉。
谢清舟走近车门，目光扫过那两个孩子，最后落在余曼脸上。
“我们要谈谈。”他说。
余曼拉开车门，将两个孩子安置好后，才坐进副驾驶。
她关上门的那一刻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，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谢清舟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发动引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中控台上。
那是一枚银质的胎记扣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第五章里，余曼为了展示证据而故意用力扯出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谢清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枚扣子意味着什么。
它是确认亲子关系的信物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孩子的领口下，无人知晓；第二章被余曼扯出半寸，惊心动魄；第三章被他用领带遮住，试图抹去痕迹；第四章被谢念抓在手里，天真无邪；第五章被余曼收进手包，成为筹码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或者说，是他从余曼那里“拿”回来的。
“你把它带在身上？”余曼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她没有看那枚扣子，而是盯着前方昏暗的车库墙壁。
“我想看看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，让你这么执着。”谢清舟反问，语气冷硬。
他从不直视余曼的眼睛，这是他掩饰情绪的习惯。
余曼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执着？谢先生，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孩子。”
她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就像你一直在保护你的股价，保护谢家的声誉。”
谢清舟握紧了拳头。
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更让他烦躁的是，余曼说得没错。
他确实害怕。
害怕这个秘密曝光，害怕谢氏集团上市前的关键晚宴变成一场闹剧，害怕他精心构建的完美人生崩塌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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