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谢清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目光死死锁住张管家那张恭敬却略显僵硬的臉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把两个孩子带走。」他压低声音，语气冷硬得像是在下达一道死刑判决，「去后巷的车上等着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靠近。」
张管家垂下眼帘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：「少爷，余小姐那边……」
「我说带走。」谢清舟打断了他，眼神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「今晚之后，谢家不会有任何‘意外’。这是最后的通知。」
张管家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躬身退向门口。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清舟紧绷的神经上。
就在张管家即将推开门的那一秒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。
紧接着是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：「妈妈！蛋糕！」
谢清舟猛地转头。
只见余曼站在餐桌旁，手里还端着那个精致的瓷盘。盘子倾斜，奶油和草莓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，瞬间倾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红色的果酱混着白色的奶油，蜿蜒流淌，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谢念站在原地，白色蕾丝裙摆被溅上了几点污渍，她愣住了，眼眶迅速红了一圈。谢安则吓得缩在余曼身后，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「姐姐……疼……」
「怎么回事？」谢清舟大步走过去，眉头紧锁。
余曼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的黑色西装剪裁锋利，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，几滴奶油溅在了她的袖口上，像是不小心留下的墨点。
「手滑了。」她淡淡地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「我想给孩子们擦擦脸，结果没拿稳。」
谢清舟的目光扫过地面那滩狼藉，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。谢念正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污渍，小嘴瘪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「张管家还没走远。」谢清舟冷冷道，「你想让他在外面看到这一幕？」
余曼没有回答。她只是蹲下身，从手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轻轻擦拭谢念脸上的泪痕。动作温柔得与刚才打翻蛋糕时的“失手”判若两人。
「我不走。」谢念突然开口，声音软糯却坚定，「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蛋糕。」
谢清舟心头一跳。
「念念，乖。」余曼轻声哄道，抬头看向谢清舟，眼神清澈无辜，「爸爸不是要带你去吃更大的蛋糕吗？这里的蛋糕脏了，不好吃了。」
「不要！」谢念甩开余曼的手，迈着小短腿跑到谢清舟腿边，抱住他的腰，仰起头，那双和谢清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满是依赖，「我要吃这个。这是妈妈做的。我们要在一起吃。」
谢清舟浑身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身体贴在他的腹部，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的触感。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血缘感，再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想推开她。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只要把孩子交给张管家，一切混乱都会结束，谢氏集团的上市计划就能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但他动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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