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郊区的废弃化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烟囱在闪电下投出狰狞的阴影。
沈青舟站在泥泞中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合着虎口伤口渗出的血珠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那是过度透支神经系统的代价,也是长期接触高浓度毒素残留的后遗症。
但他不能停。
顾延州指甲缝里的那抹红黏土,是唯一的线索。
这种土壤含有特殊的重金属成分,只存在于海城西郊这片被遗忘的工业区地下三米处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雨水落在沈青舟的眼睫毛上,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那里藏着顾延州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,也藏着三年师父死亡的真相。
突然,两道刺眼的车灯撕裂雨幕。
两辆黑色的SUV呈夹击之势,横堵在通往工厂入口的道路上。
车门打开,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迅速下车。
他们没有持枪,但手中握着的橡胶棍和战术匕首,在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“清道夫”。
钟世勋派来的清理者。
他们不为了杀人,只为了让人消失。
或者说,让知道太多的人,变成死人。
沈青舟没有后退。
他抬起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雨中依然闪烁着冷光。
“沈医生,”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“钟总让你回去。他说,有些病,治不好不如不治。”
沈青舟抬起头,眼神空洞而深邃。
“回去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们带走的是尸体,还是病人?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料到沈青舟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如此清醒。
“瞳孔的变化,不是普通的中毒。”
沈青舟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泥水溅起。
“如果是普通毒素,顾延州的左眼瞳孔应该呈现均匀的扩张。但现在,他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青灰色晕圈。”
“这是‘神经阻断剂’与‘重金属汞’混合后的特异性反应。”
“只有长期摄入微量汞元素,才会导致这种独特的病理特征。”
“也就是说,顾延州不是在医院中毒的。”
“他是早在三年前,就开始了慢性自杀。”
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身后的手下也开始骚动。
他们受过训练,能应对暴力,但不擅长医学辩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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