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邵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,震得玻璃微微颤动。
监护仪上,邵明轩的心跳数值在60次/分上下徘徊,每一次波动都像是濒死者的最后挣扎。
武渊站在床边,目光没有离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邵明轩的眼睛上。
那里,曾经深邃的黑眸此刻正发生着可怕的变化。
第三章时,瞳孔中心那抹诡异的红光已经彻底爆发。
此刻,红光不再局限于瞳孔中心,而是像滴入清水中的朱砂,开始向周围的虹膜渗透、蔓延。
细微的红色血丝在眼球表面浮现,交织成类似符文的诡异纹路。
这是“七窍玲珑散”毒性反扑的前兆。
毒素正在通过视神经侵蚀脑干,一旦红光覆盖整个瞳孔,心脏就会因为神经指令混乱而骤停。
留给武渊的时间,不超过十分钟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。
他死死攥着那份被撕碎的免责协议残片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针虽然吊住了儿子的命,但邵刚清楚,这只是回光返照。
那种违背现代医学常识的施针手法,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不知道武渊在做什么,但他知道,只要儿子再出一点岔子,武渊就是替罪羊。
“闭嘴。”
武渊头也没回,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,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那不是普通的银针。
针身上淬着一层薄薄的无色液体,那是他用百年老山参汁混合断肠草提炼出的剧毒。
救人,也是杀人。
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需要以毒攻毒,强行切断毒素与心脏的联系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,任何一丝手抖,都会导致毒素倒灌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了进来。
赵四走了进来。
这位邵家保镖队的头领,身材魁梧,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刀疤。
他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直视武渊,但身体却僵硬地挡在了门口。
“武先生,邵总说……”赵四的声音粗哑,带着明显的犹豫,“您的针包,我们需要检查一下。”
武渊动作一顿。
手中的银针悬在半空,距离邵明轩胸口的气海穴仅有毫厘之差。
检查针包?
借口拙劣得可笑。
他们想要的是控制,或者是销毁证据。
武渊缓缓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放下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咬了咬牙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是奉命行事。
邵刚害怕武渊手里有致命的底牌,或者担心这所谓的“神医”会在针包里藏匿什么违禁药物。
更重要的是,赵四欠过武渊一个人情。
三年前,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重伤,是武渊用几帖草药救了他一命。
这份恩情,让他在这一刻陷入了巨大的矛盾。
但他不能退。
邵刚的眼神冰冷,就在门外盯着他。
如果赵四敢放武渊继续施针,或者让他带走任何东西,等待他的将是邵家的雷霆之怒。
“武先生,得罪了。”
赵四伸出手,掌心向上,示意武渊交出针包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武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画面。
那时的赵四满脸血污,求生的欲望强烈到近乎绝望。
而现在,这只手成为了阻碍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
武渊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。
赵四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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