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暴雨的轰鸣中来回拉扯。
武渊没有看林婉惊恐的脸,也没有理会邵刚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面皮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邵明轩那只眼睛上。
瞳孔。
那个被黑斑占据、此刻正泛着诡异红光的瞳孔。
“他在流血。”林婉的声音带着颤音,她指着邵明轩嘴角那滴黑褐色的血,“而且流速很快,这不是普通的出血,这是血管破裂。”
武渊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按在邵明轩颈侧的动脉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急促,像是在触摸一只受惊后疯狂挣扎的野兽。
“不是血管破裂。”武渊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是‘毒’在烧。”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无菌纱布,覆盖在那滴黑血之上。
纱布瞬间被浸透,颜色从透明变成深褐,最后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武渊看向林婉,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“为什么是黑色的?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专业的知识来压制内心的慌乱。她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病历本,但那些标准的心血管疾病症状与眼前的景象完全对不上号。
“凝血功能障碍?或者是某种重金属中毒?”她试探性地问,目光扫过监护仪上依然飙升的心率数据,“但他的血小板计数正常,血红蛋白也没有异常下降。”
“因为这不是病。”
武渊打断了她。
他转身走向床头柜,拿起那支刚刚拔下的银针。针尖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雾,那是刚才强行逼出的毒素残渣。
他将银针举到灯光下,冷声道:“这是‘七窍玲珑散’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林婉愣住了:“什么?”
邵刚原本还在咆哮,听到这个词,他的动作猛地僵住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轻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,而是对某种不可控力量的本能战栗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邵刚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武渊没有回答他,而是继续对着林婉说,仿佛在上一堂解剖课。
“七窍玲珑散,古方。专攻心脉。服用者初期无明显症状,但随着药效发作,血液中的红细胞会被毒素侵蚀,氧化能力丧失,导致血液呈现黑褐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邵明轩逐渐扩大的黑斑上。
“更致命的是,这种毒素会破坏神经末梢的信号传导,让患者产生幻觉,并引发剧烈的肌肉痉挛。也就是你们看到的抽搐。”
“但这只是表象。”武渊抬起眼皮,冷冷地盯着邵刚,“真正的杀招,是让毒素潜伏在心脏瓣膜附近。一旦情绪激动或受到刺激,毒素就会瞬间爆发,造成心肌溶解。”
他说完,指向邵明轩胸口的位置。
“现在,他的心跳已经超过了二百二十次。如果不再压制,三分钟内,他的心脏就会像气球一样炸开。”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夹克、浑身湿透的男人,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体系,在面对这种诡异的病理时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仪器能测出心率,却测不出人心里的鬼魅。
邵刚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紧紧攥着那份免责协议书的手指关节泛白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他知道这病不是天生的。
他也知道,有人想让他儿子死,或者至少,让他背上害死儿子的罪名。
但现在,这个神秘的中医传人不仅揭穿了毒药的名字,还掌握了唯一的解法。
这意味着,他失去了掌控局面的筹码。
“既然你知道,那就别废话。”邵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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