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。
纯粹的、没有杂质的白。
石青睁开眼时，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痛觉，而是失重。
她悬浮在一片虚无的数据流中。
周围是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，像雨一样冲刷着她的意识体。
没有身体。
没有四肢。
只有思维在高速运转。
【警告：宿主意识已脱离肉体载体。】
【当前坐标：虚拟空间服务器核心。】
【任务进度：10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。
石青低头——如果这具由数据构成的意识体还有“低头”这个动作的话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那颗灰暗的眼球。
顾延之的左眼。
这是她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唯一锚点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实体。
指尖触碰到玻璃壁的瞬间，一股电流般的战栗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系统奖励的‘恐惧视觉’正在她的意识深处发酵。
即使失去了肉体，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依然清晰可辨。
她记得最后一秒。
金属碰撞声。
皮肉分离的闷响。
以及顾延之右腿被废掉时，那双眼睛里诡异的平静。
他没有求饶。
没有崩溃。
只是那样看着她。
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吗？”
石青冷笑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中回荡。
她没有抬头。
因为前方已经有人了。
或者说，有投影了。
顾延之的全息影像站在数据流的中心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脸色苍白，但神情从容。
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石青眯起眼睛。
她的意识体微微前倾。
像一只捕食的猎豹，锁定了猎物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石青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。
顾延之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穿过那些流动的代码，落在她手中的密封袋上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疏离感。
石青向前飘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数据的节点上。
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她来到顾延之面前。
伸手，抓住了他的衣领。
虽然这只是全息投影，没有任何触感。
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自己竟然被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愤怒于自己以为的‘反抗’，不过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剧本。
“把权限给我。”
石青命令道。
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我要查看‘原书剧情线’的真实定义。”
顾延之看着她。
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主动上前一步。
贴近她的脸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那个空洞的自己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轻声问。
石青的手指收紧。
尽管抓不到实质。
但她还是做出了掐住他脖子的动作。
“我在逃离。”
她说。
“我在摆脱系统的控制。”
“我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。
顾延之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。
却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石青所有的伪装。
“逃离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，他从虚空中拿出一份文件。
淡蓝色的电子文档。
封面上写着一行字：
《实验体编号734号：自我毁灭协议》。
他将文件递到石青面前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交一份下午茶菜单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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