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石青坐在破碎的镜子前。
镜面裂成蛛网，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抬起右手。
掌心握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刃很薄，泛着冷光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自残验证痛觉真实性。】
【若伤口无血液流出，判定为模拟数据异常。】
【若继续执行，将触发强制重置程序。】
石青没有理会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顾延之右腿废掉后的那声惨叫，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是第一波系统奖励的来源。
也是她确立支配地位的证据。
但顾延之的眼神里没有臣服。
只有诡异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恐惧更让她不安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仿佛他在利用她的疯狂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。
刀尖抵住左手腕内侧。
皮肤紧绷。
血管凸起。
她用力划下。
皮肉分离的声音很轻。
像撕开一层保鲜膜。
剧痛应该在这一刻炸开。
神经末梢应该向大脑发送红色的警报信号。
但她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触感。
像是刀锋划过玻璃。
石青皱起眉。
她盯着伤口。
期待看到鲜红的血液涌出。
期待那种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弄脏地板。
那是活着的证明。
是生物性的确证。
然而。
伤口处没有血。
喷涌而出的，是蓝色的液体。
荧光的蓝色。
和她掌心中流出的冷却液一样的颜色。
液体顺着手臂滴落。
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水渍。
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电流短路的声音。
石青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滩蓝色液体。
它正在发光。
光芒越来越强，照亮了周围的空间。
墙壁开始剥落。
不是灰尘脱落。
而是像素块的崩解。
灰色的方块从墙面剥离，悬浮在半空。
然后重组。
变成另一幅画面。
又是墙壁。
又是地板。
空间在扭曲。
像老旧电视机接收不良时的雪花屏。
石青想要站起来。
但双腿僵硬。
她低头看去。
自己的脚已经透明化。
能看到地板的花纹透过脚掌显现。
【错误代码 404。】
【肉体容器损坏。】
【正在切换至数据流模式。】
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。
带着杂音。
石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不是恶心。
而是虚无。
如果连疼痛都是假的。
如果连血液都是模拟信号。
那么此刻让她感到窒息的绝望，究竟来自哪里？
她想起顾延之左眼的瞳孔。
第一章，它因剧痛剧烈收缩。
第二章，因恐惧开始不受控地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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