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一滴蓝色的液体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石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原本有一道被镜片割开的伤口，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粘稠的、散发着淡淡臭氧味的蓝色冷却液。
没有痛觉。
甚至连皮肤撕裂的错觉都没有。
只有冰冷的机械感，顺着手臂的神经末梢，一路爬升进大脑皮层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新生’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直接在大脑沟回里炸开的电流声。
冷静，精准，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石青猛地抬头。
安全屋的黑暗角落里，顾延之依旧被绑在那把椅子上。
但他不再颤抖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此刻挂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贯穿了前六章任务的左眼瞳孔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因剧痛而剧烈收缩的黑点。
也不是第二章因恐惧而失控震颤的漩涡。
它静止了。
像是一块彻底失去高光的死灰，空洞地嵌在眼眶里，反射着终端机残留的微光。
那是绝望后的虚无。
也是系统奖励完成后的残响。
“你的左手，还在抖吗？”
顾延之问。
语气轻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石青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蓝色液体顺着指缝滴落。
她的左手确实不抖了。
稳定得可怕。
仿佛那具躯壳早已不属于她，只是一套精密运行的义体。
“闭嘴。”
石青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她想切断链接。
系统警告的红字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：
【情感剥离进度：85%】
【剩余时间：02:14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精神链接未完全断开，抹杀程序预备启动】
两分十四秒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彻底斩断与顾延之的精神共鸣，她将被系统视为“失败品”直接抹杀。
但她发现，自己做不到。
因为顾延之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尖叫都更具腐蚀性。
它让石青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笑话。
“你以为你在施虐？”
顾延之缓缓抬起头。
尽管双手被缚，他的姿态依然高高在上。
就像他在豪门总裁的位置上那样。
但这次，他看穿了舞台背后的提线木偶。
“石青，你仔细想想。”
“为什么你的左手会停止颤抖？”
“为什么你能如此精准地踩中我的恐惧点？”
“甚至……连疼痛的感觉，都变得如此‘完美’？”
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。
她想起那个白大褂的自己。
想起那段涌入脑海的记忆。
无数个世界。
无数个顾延之。
相爱，相杀，互相吞噬。
他们是镜像。
是双生子。
“因为我是实验体A。”
顾延之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血腥气。
“而你，石青，你是为了验证‘共情阈值’而被制造出来的观测者。”
“我们的芯片是双向连接的。”
“当你看着我左眼的瞳孔时，你看到的不是我的恐惧。”
“而是你自己投射出的欲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石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网膜上的红字开始扭曲。
【连接强度：90%】
【自我意识识别率：下降中】
该死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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